电话被接通,杨劲松的语气恢复往常。
“弟弟,干嘛说话这么冷。”
这还真就是杨劲松的一贯作风,不是针对谁,是他对谁都这样。唐恬这一套撒娇的语气在他面前根本不管用。
“有事说事。”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预感到这次谈话没那么顺畅,杨劲松夹着手机,趁着空手又点燃一根烟。
“唐恬,别忘了,我们是平等交易。你想要的东西,有其他人敢跟你兑现吗?”
对方这下终于吃瘪了,也懒得在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身上使劲,“最近李塔好像遭了难。”
杨劲松眉毛一挑:“哦?”
“经营的好几个场子被警察端了,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屁股都不敢翘以前那么高了。”
杨劲松吐出一口烟雾,“他遭殃,你不好过吧。”
电话那头有过一阵缄默。事实上,杨劲松很会洞察人心,这种人往往切入点也和别人不一样。
“你快别管我好不好过了,能和你交易,不就是证明我过不下去了嘛。”唐恬说的是实话,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会和人做这种危险交易。
“前几天他带我去参加一个局,一直在说之前北街那块地皮的事,具体的内容也没让我听,大概就是一直有人找他重启这个项目,但上头的人不允许。”
杨劲松的喉咙干涩,咳嗽两声才说话,“李塔只是拿钱办事,唐恬,麻烦你去调查一下,这么多年是谁在李塔背后。”
“这个人于我而言非常关键,你只需要给我调查到这个人就可以了,其余的你不需要做任何。”
“我曾经经常看见李塔半夜起床打电话,是那种非常正式的视频会议,我猜测李塔的老板应该不在国内。”
杨劲松默着点头,“知道了,唐恬,这段时间你注意一下吧,我怀疑那个人已经金盆洗手很久了,如果我们能调查到他的身份,说不定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唐恬在电话那头唏嘘:“杨劲松,你究竟想要什么真相?”
“先说好了,我帮你调查到这个人,我就撤,我不想参与你们之间的纷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是牵扯到人命的大事!?”
香烟在燃到一半的时候被杨劲松掐灭了,通话也随之结束。
杨劲松说话总是那么随便:“行,你想抽身,随时走。”
*
盛夏在崇吾山也不起作用,山涧处吹来的风总是微凉,杨劲松还没打算回卧室,林珏倒是先一步出来了。
她很随意地环抱住杨劲松腰腹,问:“跟谁打电话呢,这么久。”
杨劲松不是有意瞒林珏,但这件事要想和林珏解释清楚,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况且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林珏牵扯进来。
“一个朋友的电话罢了。”
“从没听说过你有什么朋友,介绍介绍给我认识呗。”
林珏说的是实话,但杨劲松本来就在骗她,怎么可能找出个朋友来介绍给林珏认识。
“老家的朋友,不在A市。你收拾好了吗?”
林珏点点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从酒店出发走到到达观景台需要两个小时,这个时间不多不少正正好,林珏最终换掉了之前备选的裙子,听杨劲松的话穿了一套休闲又修身的白色瑜伽服。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狭窄的小路上,现在不是旅游的旺季,来往的人很少,林珏走走停停,两个小时的路程愣是用了三个小时才抵达。
途中杨劲松一直等她,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林珏看得出来,有些疑神疑鬼地道:“你有心事。”
杨劲松没有否认她,他什么也没说。
到达观景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离日出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好些人在这里等着拍照,林珏本来有意让杨劲松给自己拍几张照片的,但看见他不在状态,自己也就同样兴致缺缺。
谁知杨劲松环顾周围后居然主动提出了拍照的事。
而后林珏指导杨劲松,如何调整镜头,如何构图,她则站在一片云海之下,半边天被染红。林珏背对着镜头,在杨劲松说行了二字之后回眸,那一瞬间,她如同佛光普照的神女,众生皆苦的大地之上她的笑容灿烂而又带着几分悲悯,绚烂的天空和美丽耀眼的她定格在这个瞬间。
就这个瞬间,杨劲松记了很多年,那么惊天动地的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