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小红?可它脾气不太好,我怕它伤着你,除了我它见谁踢谁。”
“马夫也踢?那谁给它喂草料。”
戢修远亲了亲他的面颊,“都踢,马夫也踢,为了给它喂食马夫也是费了不小的功夫,专门做了能伸缩的钉耙,铲了草料隔老远给它递过去,幸好小红不挑食,给啥吃啥,在京这几日都给它吃胖了,养刁了,也不知道再回边陲它还能不能习惯。”
妘素葙用手绕着戢修远衣服上的配饰,莫名说了一句,“和你好像。”
“刚才说我像山猪,现在又说我像马?”戢修远晃了晃腿上的人,“怪哉,反正怎么都不像人。”
“你养的马像你这不是理所当然么?”上半身子被他摇晃,耳坠叮当作响,妘素葙一面笑一面叫道:“停下罢停下罢。”
“我说了,我要罚你。”
“小心眼。”他伸手勾上戢修远的脖子,二人暖洋洋地拥抱,附在耳边说了一句,“好哥哥,饶了葙君吧。”
戢修远脸上不觉一呆,抬起头来,视线攀上妘素葙纯情无辜的面庞,看了看,又把脸低下去埋在他身上,呆了一呆才回过味来,“哎,葙君,我不想去边陲了。”
吓得葙君连忙捂住他的嘴,“不去可是抗旨!”
还是头一回,觉得这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京城是那么的好,还没离开,心中就开始挂念。
“葙君,春雨落了就是夏,换季总是冷热交替,你要当心身体。”
“嗯,知道的。”
妘素葙将下巴抵在戢修远的肩头,听他低沉嗓音说话,听着听着,竟然睡着了,夕阳从树梢慢慢地漏光,临别前这一日就这么淡淡过去。
行军要赶早,寅时便出发,等再醒来,身侧已经无人,妘素葙面向床外一侧,迷迷糊糊伸手一模,一手空,没了往日的热源总是说不出的别扭,睁眼半晌才反应过来,戢修远已经出发,按时辰算,现在早已经出了京。
“我都还没同他告别,还想着送他到城门口。”他坐在镜子前生闷气,妘玕和妘珰宽慰道:“侯爷说了,总归是要回来的,何必要让主君这般早地起来相送呢?”
“整整五个月啊。”妘素葙低声呢喃,每岁巡边陲三月,从京出发就得走一个月,算上脚程来回,再见到他,就得等到临近入秋的时候了。
身旁不闹腾,最开始几日还有些不适应,多过几天,生活便与原来的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气候慢慢开始回暖,夏季的初躁渐渐有了些苗头。妘素葙坐在凉亭里,撑着下巴发呆,他刚刚给湖中的鱼喂了食,眯着眼睛看粼粼湖面。
这一池子的鱼原本都是戢修远在喂,不养金鱼或鲤鱼这类漂亮鱼,而是用渔网分了位置养草鱼和鲫鱼,从苗子开始养,每日精心备好饲料,揣着双手对水中的鱼儿望眼欲穿。
口中絮絮叨叨着,“鱼儿鱼儿,游得快些,这样肉才嫩,还要长得快些,但不要太大,寸长就好,这样味才美,选一尾最鲜美的鱼儿,给我的葙君补身子。”
戢修远常这样蹲着看鱼苗的状态,人蹲在湖边,猫也跟着蹲在湖边,喜桃儿会甩着尾巴盯着水面,戢修远念叨一句,它也喵呜一声。
妘素葙撑着脑袋想,现在这湖里还是鱼苗,等到戢修远回来,大概能有一群鲜美的肥鱼吃。
晚间,没有睡意,他披了单衣沿着湖边慢慢地走,夜风有些寒凉,将本就不想冒头的睡意吹了个精光,妘素葙有些后悔出来这样走动,他沿着湖走了四五圈,额角泛出些许湿润,人也彻底精神。
干脆作罢,回到凉亭中赏月。
“喵呜——”
喜桃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悠哉哉走到妘素葙跟前才停下了开始舔毛,它将自己打理得很好,毛色又回到了雪白的模样,妘素葙笑着伸出手去摸它,“你上次将自己弄得灰扑扑的,还想着等天气暖和了跟你洗澡,看来是不用了。”
“喵呜。”喜桃儿被摸得舒服,美美伸了个懒腰,尾巴缠到妘素葙的手腕上粗着嗓子撒娇,这算是它打招呼的一套流程,打完招呼,跳下膝头,蹲到湖边去聚精会神地看里头的鱼。
往日,常是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蹲在这儿的,今日只有喜桃儿,妘素葙看过去,总觉得有些寥落。
“喜桃儿,你想他么?”
“猫呜。”
“......我好像有些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