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被喜桃儿湿漉漉的舌头舔醒,妘素葙小小地打了个喷嚏。灰色云层里稀稀漏出一丝丝的天光,庭院传来仆人洒扫的声响,他伸手一模头发,一手的晨露。
“可不能被妘玕发现我在外面睡了一晚,不然她又会念叨。”他慌不择路地将喜桃儿抱起跑回房里,还不忘颠颠猫儿嬉笑它真重。
“喵咕。”喜桃儿上肢被妘素葙环着,下半身在空中荡啊荡,猫咪肥美的肚子肉也跟着晃啊晃,它又不太高兴地“喵咕”了一声。
“主君今日醒得好早。”妘玕推门进来,发现人已经起了,在床沿边乖巧地坐着,捏着白猫的两只前爪朝她作揖。
“呀,喜桃儿也在。”她手中活不停,顺带扫了一眼床脚和帘布,见猫咪乖巧没有拿它们磨爪子,满意点了点头,又道:“昨日喜桃儿闹人了么?怎么主君气色不太好。”
“没有呀,好着呢。”妘素葙心虚地将头低下去,拿猫来捂面颊,将被夜风吹得冰冷的肉给贴暖了些,“可能是......还不太习惯吧。”
妘玕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对于情爱一事完全不通,但也见过婚后夫妻间如同仇人般水火不容的场面,“主君与侯爷婚后感情好,我们看着也心甜,侯爷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多多注意主君身体,切莫生病,若是闲了,就给主君跳跳舞,翻翻跟头,让您宽舒些。”
“嗳?你怎么最近愈发会打趣了?”
“妘玕只是将侯爷原话一字不落说给您听罢了。”
妘素葙向她瞟了一眼,咬着嘴唇,微微笑道:“小丫头。”
她替妘素葙梳好了头发,取了一对金耳环,妘素葙摆了摆手,“今日是去参加二哥哥的宴席,不必太隆重,你将盒子拿过来,我自己挑一对简单些的。”。
妘素葙接过首饰盒子扫了一眼,“咦”了一声,“这是我那对嫁妆?”
他从中拿出一对珍珠耳坠,珍珠颗粒圆润,色泽柔润,乳白中带着微金,是上好的南海天然海水珠,在他众多首饰里,只有从家里带过来的嫁妆是这样的料子。
妘玕闭口不言,不点头也不摇头,见她想这么糊弄过去,妘素葙一边观察着耳环,一边说:“我都知道啦,这对耳环过年时候不是丢了么?”
府中大小事情怎么也不可能瞒过当家主母,本来戢修远也没想完全瞒着。
过完年后,府中物品丢失的事情还是戢修远自己同葙君说的,他了解了个大概,听到自家夫君已经将事情解决,该罚的也罚了,该赏的也赏了,便觉得没有再旧事重提的必要,没继续追问。
“原来的那对确实丢了,珠宝这类好携带的抢手货一旦流落到黑市,便如溪水流入大海,再难找回,现在这对,是侯爷自己找了料子自己做的。”
“我就说,怎么比我原来那对大了一圈。”妘素葙笑着戴上,问戢修远到底是什么时候做的。
“大概是元宵之后,侯爷细细问了那对珍珠是哪里产的,长什么样子。”妘玕回答完,又问,“主君不知道这件事么?”
妘素葙摇摇头,“他只跟我说过年时候丢了东西,没细说丢了什么,但我一想,我那些嫁妆都在库房里,没理由只偷酒水香料不偷珠宝,大概也是怕我心中不舒服,才不告诉我,偷偷做了个新的补上吧。”
“主君不气侯爷瞒您吗?”
“东西又不是他偷的,我气什么?”妘素葙觉着奇怪,看她一眼,见妘玕一脸纠结样子,只当她是不明白,解释道:"人的心眼子本就是有九弯十八拐的,愈是在乎,才愈是掖着藏着,这些‘在乎’分很多种,为钱,为权,为情,若是我的嫁妆丢了,他发现,却没有出面解决,我才是要生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