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在接触到灵力的一刻,啪一声破碎。
“正道弟子!随我诛杀祁不定!”祁柳脸色一白,却没后退,柳叶化剑指天,灵力化作柳叶翻卷,蚍蜉撼树般撞上那道灵力。
紧接着,一道道灵力汇入那绿色的剑势之中。
四阶,三阶,二阶...
片刻之间,汇成庞然大物。
祁柳虽不知祁不定这是在做什么,只看那尸体也知不是好事。他握着剑的手在颤抖,黑发在身后飘舞,眼前是刺眼的青白色光芒。
祁不定看着天空慢慢裂开的口子。
“不从自然演化的法器中提取天地法则之力,反而从使用者和被使用者尸体里提取。”朝目没有参与混战,眯着眼瞧,困惑:“都是近二百年的,只是...”
“千年难得一见的法器和术法,怎得近二百年如此频繁?”
“喂,你把经阁第八层那本我放在角落的书拿过来。”
长老茫然:“第八层不是早被烧了吗?”
朝目诧异地扭过头:“谁烧的?”
长老指下面的人:“祁不定啊。你当年刚创宗门,为了让苍云上庇佑,你能安心闭关,就给苍云上宗主亲传随意进出经阁的权利。”
朝目挠挠头,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
长老:“我们不帮忙吗?”
朝目冷淡地看了一圈,“我也才六阶圆满。掺和这些干什么?苍云上宗主不是还有一缕精魄。不需要我干涉。”
而且,就算苍云上宗主不干涉,祁柳为首的正道修士汇聚出的灵力,也足够杀死祁不定了。
“苍云上真是人才辈出啊。”朝目感慨一声,“七阶祁不定,六阶祁柳,祁柳手里还拿着神器。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祁不定将灵力分为两股,一股携带自然法则之力破天,一股应对祁柳。
他面色平静,似乎游刃有余。
君临耳边的木环早在祁柳刚刚说话时就被取下,阵法破除的瞬间,困意就席卷了他。他没有五感,不知周围的状况,陷入无谓的恐慌和黑暗。
他茫然地伸手抓住祁不定的衣角,被祁不定拉住了手。
祁不定分神感受到君临的不安,给他戴上木环,仰头看着天空裂开的口子,语气温柔:“睡一觉,醒来一切就结束了。”
君临听到灵力碰撞的声音,听到天空电闪雷鸣,听到了好多好多稀碎的话语...
“是打起来了吗?”
祁不定安抚他:“没事,别担心。”
君临身体里的生气还在流失,眼睛茫然地在半空中乱看。
只是,下一瞬间。祁柳那青白的灵力骤然强势起来,祁不定嘴角有鲜血流下,他面色未变,透支自己的生气作为支撑。
“不定,”师父苍老的声音自天际传来,“你当真要与正道为敌?”
“现在收手,饶你不死!”
祁不定一张嘴,鲜血大股地涌出。
说是如此,苍云上宗主却已然下了死手。
“君临,你别怕。”祁不定的指骨寸寸断裂,声音却还是柔和,只是因为鲜血而含糊不清。
君临茫然地眨眨眼,声音却是冷静的:“失败了吗?”
他还在想方才慕野的声音,似有什么在脑中联结成线,生气流失,脑子混沌,可思绪怎么也无法停止,不由自主地回溯...
只差一点,差一点就想清楚了。
咔嚓。
祁不定的手断掉了。
祁不定弯眼:“我想做的事,只会成功。”
君临很快就知道祁不定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他骤然腾空。被握着手腕拉进怀里。
祁不定的声音再次响彻:“师兄,这是我教你的第二课。”
他近乎自毁式护着怀里的君临,冲向天空,光疾驰而过,包裹在周身的灵力罩被一层层冲碎。那道光没入云层,天空裂开的口子当中是无尽的黑暗。
灵力打在了祁不定的□□上,祁不定却还是用仅剩的灵力带着君临破开云层。
君临听到了很多声音,却又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耳边的木环破碎
万籁俱寂。
眼眶里有热热的眼泪掉出来,他终于把一切串联起来。他找了太久的线,却忘了把自己放进去,直到刚刚听到慕野的声音,才想清楚,这条缺失的线,是他。
看戏的朝目抬眼,察觉到那一道杀机被释放,在天际划过一道流光,穿破云层,撕裂虚空。
君临在这个时候用了杀机,而对象是祁不定。
祁柳也察觉到了,手中灵力停滞一瞬,随后看到半空中坠落的消瘦的身影,剑身一转。所有灵力骤然溃散,世界寂静。
祁柳愤恨地飞身上前,一剑刺入祁不定的身体,含着无尽杀意的柳意自上空下坠,带着被剑刺中胸口的人落地,霎时尘烟四起。
一经雪原之事,他学会了补刀。
祁不定睁着眼,头发打在他的脸上,衣袖鼓起,发出猎猎声响。
炽热的血落在祁柳的脸上。
祁不定面无表情,张张嘴想说什么,鲜血涌出来堵住了字眼。
祁柳握着剑,喘着粗气,周围是纷飞的尘烟,落下时带起的灵力让周围的院墙坍塌。
君临就这样消失了。
祁不定伸手,手指搭在了祁柳的手背上,他弯着眼,庞大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祁柳体内。祁柳瞪大眼,诧异地要松手后退,却被拉得死紧。
“你又有什么诡计?!”
祁不定居然没有耗尽灵力,是故意的,故意示弱,故意被灵力击中,故意死掉。
祁柳的修为节节攀升,他终于摆脱了祁不定的手。
哪有如此说法,每一人的道心不同,灵力也不同,哪里有互通之说?他心下还在怀疑祁不定又使了什么妖术,却见人一歪头,闭上了眼。
祁柳爬过去,探祁不定的呼吸,还未反应过来,天上的修士如同流星般坠落,一拥而上,一双双敬畏的眼睛看向他。
“少宗主七阶了!”
“...”
祁柳茫然地被簇拥着,还没说话,师父就将祁不定挫骨扬灰,连渣也不剩了。
这个场景格外熟悉,只是当时被簇拥的人不是他,而是祁不定,是祁不定壳子里的君临。
天下修士众多,只有他知道,所谓的胜利,是祁不定拱手送给他的。
朝目则是在方圆百里寻找他徒弟的身影,那样的灵力,云堇原本就半死不活,被碾成肉粉都正常,只是他不信。
自此,诛杀祁不定的任务彻底完成。修仙界年轻一代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居然又成了苍云上一家独大。
而祁柳自然而然成为‘正道魁首’。
历史重演。
君临是被人叫醒的,刺眼的白光,随后是陌生的景象。他能看到了。
没有被掏空了生气的虚无,也没有黑暗,他能感受到疼痛和冷热,能听到声音,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
我是谁来着?
“你是神经病吗?”旁边的人看他一头磕在床架子上,顿时从床上坐起来,蓄势待发准备逃跑。
君临没听懂,他坐起来,反射性尝试运用灵气。还有,不过相当微弱,他木着脸一头撞在玻璃上,他震惊地摸了一把面前的灵力屏障。
“你不会要跳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