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二话不说,一拳干碎了这个灵力屏障。
啪。
刚要跳,就被一把抓住,扯了回来。
他不耐皱眉,只是在扭头的瞬间,余光看到了一本颜色绚丽的书,上面的字有些眼熟。
“那是什么?”
少年一手扯着他的衣服,一手疯狂按铃:“小说啊,神经病!你别动,我给你说,我家很有钱的,你惹不起!”
“叫什么?”
少年翻个白眼,长得挺好看,结果是连字都不认识的土狗,“君临啊,那么简单的两个字,不上小学都认识吧?!”
君临:“...”
他脸色一白,莫名的情绪涌上来,问他:“写的什么?”
少年一看他对自己喜欢的书有兴趣,态度好了一些,天花乱坠开始讲:“超级好看的!我靠作者简直是神!这本书主角放到其他书里就是绝对的反派啊。美强惨系列,不过大家都讨厌主角哈,我也讨厌,就是个超级无敌大坏蛋,有点像单元类故事吧,反正主角君临就是全书唯一大反派,杀杀杀,把我所有喜欢的人物都杀完了。在贴吧上骂了几十层楼。”
君临不太懂,问他:“我叫什么名字?”
少年满脑子问号:“我怎么知道?”
他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去拿那本书,墙壁却像门一样打开了,奇怪装扮的人从外面走进来,与他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医院,电话,联系人,亲属,姓名,精神正常...
地上的玻璃渣子插进脚里,他听得云里雾里,也是在这时。有一人头顶着奇怪的布进入,声音清冷,替他回话:“他名字叫君临,我是他的哥哥,他小时候脑子有些问题,精神不大正常...”
君临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身材高大消瘦,指节泛青,待那些身穿孝衣的人走了,才扭过头,伸出手:“回家。”
君临迟疑地喊了一声:“哥哥?”
祁不定的嗓音里带着笑:“嗯。”
君临被祁不定带回家,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笨拙地换鞋、开门,屋内漆黑,没有灯盏,祁不定扯着他的手拉入黑暗里,他的脊背撞上墙壁,冰冷的气息扑面。
唇被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是不轻不重的舔舐。
他什么记忆也没有,就连常识也没有,可却清楚哥哥的意思,他沉默一会用力推开,“你不是我哥哥吗?”
祁不定的嗓音慵懒:“情哥哥。”
君临压根没记忆,被他的话绕到了,“你姓情?”
“情哥哥就是道侣的意思。”祁不定叹口气,耐心解释,“我们是道侣。”
君临懒得挣扎,他并不反感面前的人,既然是道侣,亲几下很正常,等他道侣亲完再问记忆的事情好了。
祁不定显然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黑暗里的眉眼都浮上笑。
鼻尖碰在一起。
君临被捧着脸,祁不定挑逗一般勾着他的舌头。手脚发软,祁不定就扶着他,咬他的下唇,咬他的脖子,舔他的锁骨。热气不知爬到了哪,他浑身都是热的。
君临想让他停,却不知道他叫什么,想了一会,唤一声:“哥哥。”
祁不定嗯一声,不停。君临炸毛了,扯住埋在他脖子处的脑袋上的短发,顺势一脚踢开。
祁不定没使力,顺势倒在地上,含着歉意道:“我先去洗个澡,等我出来说。”
君临看着祁不定离开,试探地找了个角落,和盆栽站在了一起。
祁不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就瞧见君临站在角落,盆栽的后面,呆呆傻傻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祁不定把人拉出来,坐在沙发上,打开灯。说:“君临,你可以问我你想知道的。”
脸上的热气终于消散,君临正了神色,“我是谁,我好像没有记忆。”
祁不定给他剥了橘子:“君临,你从小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不过你脑子有点问题,总是失忆。”
君临又问了许多,这才明晰自己的定位。
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他明晰自己的身份后,伸手,用灵力控制着桌子上的果盘飞向墙壁,“回来的路上,为什么那么多人身上没有灵力?”
“有些人有,有些人没。”祁不定伸手,控制着那个果盘飞回来,“正常的。”
好像确实挺正常。
君临还是觉得有问题,却说不上来。
他问:“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祁不定偏头,目色深沉,“那些是不愉快的回忆,你也要恢复吗?”
君临奇怪地看向他,语气理所当然:“对啊,没有记忆,什么也不会,我怎么生活?”
什么东西都不认识。
祁不定看了他一会,弯起眼,方才的冰冷仿佛从未存在,温柔道:“没关系,我养着你。”
君临更加奇怪了:“可是道侣迟早会先死一个,你死了,我怎么办?”
祁不定揉揉他的头发,耐心道:“别把死挂在嘴边。”
几句话下来,君临觉得有病的是祁不定。
君临又怕说出来伤了祁不定的心,几番斟酌下来,还是咽进肚子里,“我想恢复记忆。”
祁不定说:“不太可能。”
准确来说,是他不想要君临想起来。
不过,他蓦然想起那院子的枯树下,酒气氤氲,他问君临的问题...
其实并非不可以。
君临的过去诞生于他的笔下,是他的主角。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天道,没有命理,没有因果。
他以魂魄进入其中。
书中的人对他来说,都是纸片,都是虚假。
“随便吧。”君临也不是很在意过去。
过了三日。
祁不定回家,看到君临抱着平板,少见地,没有在他进门的一刻抬头。
祁不定日常出门只有三个小时,而君临在今日的三个小时里上网找到了那本书,并且化成繁体字。
他在门口顿住,重新挂上笑,提着小蛋糕坐在沙发上,面不改色夸赞:“已经学会上网了,学得很快。”
君临穿着宽松的T恤,支着头看电子书,笑了:“祁不定,如果不是我自己看到,想起来,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
祁不定脸上的笑消失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君临支着头,手指在最后一页长期停留,笑:“让我猜猜,牧秾从书中出来,恢复记忆的时间长达几年,所以你以为我现在在诈你。”
祁不定不说话了。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我会误杀我娘啊。”
“怪不得,怪不得你说你心悦我是天经地义的。”
“你是作者,我是你唯一一部作品的主角。”
君临滑动着一排排读者的长评,弯起眼,那不堪入目的辱骂和怨恨,无不在昭示着所有人对他的厌恶。
书的结尾便是百年前正魔两道的大战。在那次大战里,原书里的君临死在正道魁首‘祁不定’的手下。
只是一本书,却涵盖了他所有的来路。
“你原来知道我为什么不用鱼尾啊。”
“是你写的,我的鳞片被人一片片拔下。又用岩浆烈焰浸泡,无法再生。写我恨自己的半鲛身份,让我比一般的魔修要更难立足。”
“我说你为何如此狠心呢。”
“原来对你来说,我们都是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