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逢,你会镜像术吗?”君临垂眼,“城主在倒影中的世界,原本的路是对的。”
眼前的城主府确实是真的,但城主在虚假的城主府里。
啧。
把路走麻烦了。
叶逢也只听闻过镜像,对镜像术的施术方式一无所知,“不会。”
林幽听都没听说过。
君临的语气并无变化,空洞的眼睛看向祁不定:“那你来。”
叶逢好奇地看向孱弱的人。镜像术是禁术,正道是不允许随便使用的。
林幽却察觉到两人气氛的变化,叶逢也许察觉不到,但他多日观察,这两人常常腻在一起,就跟糖浆似的,现在确实有变作冰水的趋势。
他默默伸手把叶逢拉远了。
“你干什么?”
林幽死也不松手,让叶逢和他一起面湖而站,叶逢再扭头,站在城主府破败的门口前的两人已然消失不见。
君临扯着祁不定进门,虽然看不到,却准确将人摁在了墙壁上,听到吃痛的闷哼松了力道,又考虑着祁不定现在的身体孱弱,舍不得说重话:“我记得你说过,你失忆那些日子,祁柳给了你一沓的术法书,里面有镜像术。”
君临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只能听到轻轻的呼吸声,他又松了一点力道,最后干脆松手,不把人摁着了。
“我没说不帮你。”祁不定瞧见他这一连串动作,声音里含了笑,“你想要,我自然给你。只是…”
祁不定微微弯腰,靠得很近,鼻尖相触,噙着笑意问:“君临,既然怀疑我,为何又带着我?”
怀疑。是有的。
气息太近。君临耳朵就红了。
他一边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一边忍不住后退。
祁不定近日的体温总是低的,轻轻碰他的手背,握上他的腕,像是蛇蜿蜒过他的身体,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又问:“君临,我帮你,你可以吻我一下吗?”
就亲一下而已。
君临还以为祁不定要的是什么天大的东西。他低低回了方才的问题:“你想跟着我,我就带着你。”
他的手准确摸上面前的脸,凑上去亲了一下:“想要可以直接说。”
他自认是个非常大方的人。
祁不定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回答,而且亲得这么干脆,他低声笑了,“那我想让你不要插手此事,可以吗?”
“不行。”君临当场否定。
君临拉着他要出门,就被用力拉了回来,后背撞上墙,冰凉的唇贴上来。君临没拒绝,任由他亲。
祁不定的吻和祁不定完完全全是两种风格。冰凉的指覆上他的耳朵,帮他降了温,然后手指灵巧地挑开木环,暧昧的水声也消失了,他的全部感官只剩下触觉和味觉。
世界是空的。
祁不定松开捧着他脸的手,放到腿下,将他抱起来,仰着头吻他,好似献祭般。若是他不想,只要抬头就可以中断。
君临地碎发落在他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近在咫尺,映照着少年怪异的神情。
只有欲和贪。
像是一面镜子,将祁不定那点不为人知的恶劣全都剖开,鲜血淋漓。
君临偏头,唇擦过祁不定的脸颊,懒洋洋将脑袋搭在了下方人的肩膀上,轻轻喘着气,仍然是温顺的,道:“走吧,赶时间。”
祁不定给他整理了头发和衣服,君临就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弄。
那船夫还等在湖边,一动不动,好似粗壮的树干。叶逢见人从院子出来,并无异样,好奇地拽拽旁边的人:“这俩人是怎么认识的?”
林幽翻个白眼:“我怎么会知道?”
君临不自觉地伸手摩挲那木环,踏上摇晃的船只,被祁不定拉着坐下。
叶逢的语气比他更轻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林幽:...?
祁不定游刃有余地施展镜像术,灵力溢出。叶逢趴在船边,看着水面中属于船的倒影不断涨大,包裹了周围密密匝匝的冤魂,将一切的亮光都包裹在内,昏暗静悄悄吞噬了湖,站在船头的船夫逐渐消失...周遭突然凉意侵袭,溺水般的窒息袭来,叶逢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进水里,被旁边的人一手薅住发带。
叶逢最讨厌就是别人拽她发带,顿时清醒,她离水中嗷嗷待哺的冤魂只有几寸的距离,她心跳快了几分,后仰,将自己拉回船上。
林幽松开了她的发带,脑子也有些昏沉,船头的船夫已然消失。
水是静止的,船漂浮在水面之上,平稳移动着。
祁不定伸手将手在水中试了试,那些冤魂没有咬上来,他弯眼:“成功了。”
叶逢怀疑:“你不会是第一次用镜像术吧?”
“嗯。”祁不定坦白,“只看过,还是第一次用。”
林幽和叶逢:...
一旦不小心失败,这一条船上的人都会死。叶逢眼前一黑,张张嘴,又想到方才在水下所见,默默闭嘴。
林幽顾忌到这是他们少宗主的道侣,也不好多说什么。
镜像中的城主府崭新敞亮,湖边每隔一段距离都竖着凉亭,绿瓦红柱,当中坐着人,静候船只的到来。
下船时君临本要给几人隐藏气息的丹药,方便打不过还可以遁逃,只是他刚有动作 ,就被祁不定叫住了。
“不需要。”祁不定说。
君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到声音。
那是一道失真的嗓音:“各位客人,主人就在府中,还请这边来。”
“纸人?”
叶逢不知为何,心脏抽痛一瞬。
纸人有手有脚,薄薄一张,是平面的。偏偏衣服和头发又栩栩如生,嘴微微张着,站在面前,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