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率先摸了摸耳朵上的木环,松口气:“现下周围环境怎么样?”
“一切正常。”祁不定细细描述,“雾气还是很大,但好歹能看清周围的环境,水里的冤魂很多,船夫也还在。”
“林幽和叶逢呢?”
“还活着。”
君临只希望下来率先失去的是味觉,而非触觉。
“还要多久?”叶逢往前去了些,问船夫。
那船夫不说话。
林幽现下心情复杂,坐到叶逢旁边,小声问她:“你还记得你被关禁闭之前的事吗?”
叶逢奇怪地看他一眼:“自然记得。”
“那你不认识我?”林幽摸摸自己的脸,“难不成我变得更帅了?”
叶逢被他恶心到:“我们有仇吗?你这么恶心我?”
“你真不记得我了?”林幽不确定,又问一次。
叶逢皱眉。
林幽也看出她嫌弃的眼神,闭嘴了。
“云堇一直是你们风起弟子?”叶逢默默打听起云堇来,毕竟这样的人,现在才闻名实在奇怪,林幽的名号她都有所耳闻,偏偏在仙林大比之前她从未听说过云堇。
林幽并不想多透露,只说:“少宗主是风起新招收的弟子。”
叶逢诧异一瞬:“新招收?云堇才刚刚入门三月就让他去参加仙林大比?”
她的语气有一些若有若无的责怪。刚入门就去仙林大比,几乎和送死无异,这般和推着一个天才早夭有什么区别。
林幽为风起开脱:“是少宗主主动参加。”
叶逢不说话了。
云堇入门之后是没办法杀人的。为何手下有如此多的冤魂?
冤魂并不是简单的心怀怨恨的魂魄,而是死前各种情绪积压,完全没有投胎再生的欲望,只剩恨意。这才积压于世。
她又小声问:“祁临呢?他也是你们风起弟子?”
身子孱弱,修为低,为何手下也如此多冤魂。
林幽摇摇头,“不是,他是少宗主的道侣。”
叶逢的脑子卡住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还是第一次直面这句话。
她这样想着,对上了少年的视线,她心虚地笑笑,不敢多问了。云堇目盲,祁临却好端端的,她还没厚脸皮到可以当着面打听。
船只起伏着。
时间流逝,叶逢这次不再偷偷摸摸打听,而是直接问:“云堇,你们去城主府是要干什么?我听闻你最近正在解决三百日夜不眠症之事,来令魔城,莫不是令魔城城主与此事有所联系?”
君临一句话没说,叶逢已然猜了大半。
“是。”君临点头。
叶逢自然而然将两人关系拉近:“不眠肆虐,我自然也是愿意帮忙的,希望能尽到一点微薄之力。”
林幽腹诽,叶逢简直墙头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功力不减当年。
叶逢还要说话,就见祁临把头靠在了少年的肩上,睡着了。
叶逢:……故意的吧。
船只运行一昼一夜。
林幽呼噜声打到一半,嘴里被塞进一团破布,醒来,叶逢不善地盯着他:“你再出声就把你丢下去喂鱼。”
林幽想寻求少宗主庇护,就见少宗主也一脸不善。
他默默扭头,蹲在角落,不敢发声了。
整整两日,船停下时,祁不定醒得恰到好处。毛茸茸的发挠着他的脖子,有些痒。祁不定像狗一样蹭蹭他,才起身,牵着他下船。君临低声问:“你来过吗?”
祁不定:“来过一次。听说你受重伤,偷偷看你。”
君临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祁不定当真来过,他顿了一会,才说:“城主府三院,你去的应该是日常休息的院子。魔仆最多。先随便去一个院子,探探虚实。”
祁不定温和道:“三院我都很了解,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月。”
君临:……?
旁边的人解释道:“你以弱胜强,杀了令魔城城主,受重伤,却又不敢让魔仆侍奉,时局不定,害怕其他人趁机取代你,日日强撑。我只来了这一次,你刚登上城主位,把守松弛……”
君临努力回想那段时间里特殊的人,却没记起祁不定这般的人。
祁不定说:“所以我就守在湖岸,替你杀了心怀鬼胎者。”
林幽又挤过来想偷听,被叶逢拉走,声音鄙夷:“人家道侣说话,你干什么?”
正常来说,城主府应该是魔仆侍奉,君临还特意为此带了大把的掩藏气息的法器,只是上了岸才发觉,整个城主府似是空的,寂静异常。没有脚步声,没有暗处拔剑的声音,没有低低切切的私语声…
无人?
不可能。既然无人,为何要在槐安湖上设置路障,为何来湖心岛者无人生还?
就算没人,也一定有东西。
林幽也没想到上岸如此风平浪静:“城主府貌似无人。”
别说无人了,城主府看起来像是多年荒废。石头缝都长出杂草,气派的大门上,牌匾要掉不掉,从半开半合的门往里看,是与外面一般的情景,野草丛生,异常荒芜。
“难不成是入了幻境?”林幽伸手把门打开,里面鳞次栉比的阁楼殿宇入眼,如珍珠蒙尘,失了原本的颜色。
“这里不是幻境。”她伸出一根指头在门上一抹,是厚厚的灰尘,“不对劲……令魔城城主府既然荒废,那些修士是如何死的?令魔城城主虽不出面,但在令魔城惹事的都没好下场。这里不可能荒废……”
“你觉得呢?”君临问祁不定。
祁不定一路上存在感极低,一声问话,其他两人都将视线移过来。
“唔,我不知道啊。”祁不定轻飘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