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直到腾空,才知自己来这一趟就是累赘。少宗主根本不需要他,云堇自个对魔界就挺了解,不需要他多说,就早早准备了的飞兽。
面纱随风鼓起,他扯了面纱,把缠绕在身上和头上的布扯下。闷热的空气散尽,烈阳和风一起到来。
君临落在祁不定的身后,怕风太大,把祁不定吹下去。
飞舟四日,林幽只见过几眼祁不定。
面目陌生,气质疏冷。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与少宗主关系亲密,只当是暧昧,方才一事反倒挑起了他的兴趣。
林幽试探性地问:“云兄,还不知这位道友名号?”
“祁临。”祁不定很好说话,主动道,“只有一阶修为。”
林幽点点头,讪笑,“祁临,好名字啊...总觉在哪里见过阁下,如今倒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只有一阶,那少宗主为何要带上他。
当真情深义重,一刻也不肯分开。他已然将两人身份划为道侣,不动声色道:“祁兄不知是修什么的,方才那一脚,力气真大啊。”
祁不定实话实说:“是个剑修。”
林幽:“那挺好,我们风起宗藏宝阁里有不少好剑,虽比不上那苍云上剑冢,却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到时回了风起,云兄还可以为你挑选一把本命。”
“我有本命剑。”
林幽愣住,这是他没想到的,就听到少年平静的话。
“只不过断了。”
林幽想破脑袋也猜不到祁临就是祁不定,这人身体孱弱,瞧着就像个长年用药续命的少爷。
君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林幽,有关令鬼城城主,你还知道什么?”
“这任城主,是在五十年前突然出现的,在成为城主之后,四散魔界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对魔尊的位置没兴趣。”
“五十年前?”
“嗯。准确的说,是画城之事前几年出现。”
令魔城繁华,大街小巷都贩卖着三百日夜里不允许买卖的东西。漂亮的鲛人躺在透明漂亮的冰中,发丝顺水飘扬,懵懂的眼珠转了转,好奇地落在对面吵架的摊贩上,不雅的书籍摊开,毫无羞耻地供路过的魔修观看,标了价钱,另一个摊贩则是贩卖正道修士的,笼子里断腿的修士痛苦地喊叫一声,惹了另一边摊贩的厌烦,于是也加入了争论,“你这修士都放几天了,手脚都砍了,也不知道清洗一下,看谁想要,这样的修士炼出的丹药恐怕是臭的,叫得也难听,别放在这里,误了我的生意。”这么一说,买卖正道修士的摊贩也来了劲,张开嘴,露出满口黑牙,破口大骂...
祁不定扯了一把前面直直往前走的君临。
一旁的摊贩狠狠瞪祁不定一眼。
君临收回没落下的脚,脚下赫然是一只已然腐烂的断手。
祁不定看回去,那摊贩伸手,把那卖不出去的断手收回来,放到摊上,继续嚷嚷:“新鲜断手啊!三阶剑修的手!放到炉子里一融,包能出来三阶丹药的!”
林幽好奇地四处看着,这里与他上次来大不一样。
更加混乱,更加热闹。
鱼龙混杂,各式的人走在街上,只有纯粹的恶意和利益。
还有不少以‘君临’为名头贩卖的店铺,牌子上将那两个字用鲜血描出来,什么君临住过的客栈,或是君临的血,又或是什么君临的鳞片。大半都是假的,是噱头。
虽说君临败了,却是近千年来,唯一带着魔道辉煌一时的人。
君临看不到,自然也不清楚周围的状况,这是他百年前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祁不定快走几步,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微微弯腰靠近:“我看到他们在售卖你的鳞片。”
君临面色僵硬一瞬,也大致知道了周围的状况。
君临:“都是假的。”
祁不定的手心很凉,声音也一样,“我还从未见过你的鱼尾。”
君临:“陆地上怎么用鱼尾?”
祁不定轻轻嗯了一声,“等事情结束了,给我看看。”
君临也不知他为何执着于此,“好。”
林幽瞧见两人的手牵一起了,也不惊讶,毕竟这俩人从未有掩饰的意思。
“等等。”林幽突然出声,皱眉看向不远处蹲在摊贩前的身影,“看见一个熟人。”
那摊贩是背后是几个牢笼,装的是几只鲛人,明显修为不够,不能化人,在牢笼中喘着气,半死不活的模样。
贩卖鲛人的有两种,一种是将鲛人养得发光发亮,仔细照看,卖个好价钱,而另一种便随意多了,只要不死就好。
君临微微动了动,就听到祁不定说:“是叶逢。”
林幽已然过去,拍了拍叶逢的肩膀:“你怎么在这里?”
“你谁?”叶逢还在讨价还价,听见这套近乎的话,只是随口回了,继续说,“你都养成这样了,还要一颗上品灵石,你是想灵石想疯了吗?”
那摊贩也被气得上火,“你打听打听,整条街上,我家鲛人就是最便宜的,给你降了一颗上品灵石,不满意,你还要降?不是我说,你这样的,买回去也养不活,听我一句劝,别让鲛人跟你受苦了。”
“呵呵,便宜?我刚才路过那个,才三颗中品,那鳞片油光发亮!你再看看你的!”
林幽可怜巴巴夹在两人说话的缝隙中间,提醒叶逢:“我是林幽啊。”
叶逢一巴掌拍开他的脸:“你认错了。我就算回家养死了也是你的错,你看看,你这鲛人有一个好的吗?”
林幽:...?
林幽又把脸伸过去,“你好好看看我,你真不认识我?”
叶逢不耐烦地瞥他一眼,“蠢猪滚远点。我再说一遍,五颗中品灵石,不然我不买。”
林幽灰溜溜回来了。
听说叶逢在秋鸣被禁足多年,后来又出宗历练。他们自从陵墓一别,叶逢被夜梁带走,之后再也没见过面。
祁不定也瞧见了那叶逢和摊贩的激情争论,小声解释:“叶逢当年从宿墨那里抢来的鲛人,怕是没看住,被偷来倒卖。”
君临听到他的话,第一反应是宿末。
随后才想起来,当年宿墨招摇过市,而叶逢从他手里抢了个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