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镜,探世窥己,时间虚无。”慕野神神叨叨念了两句,才说,“鲤镜也许并非一面镜子。”
他含着笑,道:“各位可曾听过口业。”
说出口的语言会成为因,而因这句话造成的果,便是业。
他点到为止,却不再说了,转而道:“虞生现在在何处?”
风荷举:“你能不能说清楚?”
慕野瘫在座位上,道:“先找到虞生再说这些。”
慕允未吃了几颗银岭果,眼巴巴地看着慕野面前的银岭果。然后又打瞌睡。风起之事他已然听闻,但与他无关,舟车劳顿,他只想睡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面前的盘子换了。
他吓一跳,抬眼,就见旁边的御龙少宗主疲惫而安抚的笑。更吓人了,面前的盘子盛满了银岭果,瞌睡虫瞬间没了,他战战兢兢坐在原处。
宿云微低声道:“可以吃。”
几个人又谈起事来,慕允未见无人搭理他,他又默默啃灵果。
风荷举将死亡的顺序和状况说了一遍,最后道:“这些人死亡的怪异之处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笑着的,没有打斗痕迹。”
“风起还有几件隔绝幻境的法器。”面前的案上蓦然出现十几个法器,“一人拿一件,现在去经阁。”
“抓人的时候尽量不要破坏经阁的书籍。都是孤本。”
慕野嫌弃地看了一眼慕允未:“你别去了,在这里等几日。”
慕允未鼓着腮帮子,答应地很快:“好。”
经阁处在后山,几乎无人,只有妖兽。风荷举召见几名长老,命他们守在后山周围,布了阵法。
慕野伸手,以血画符,泛着黄色的微芒,瞬间飞出。
“有关鲤镜的叙述没了。”君临寻到当初的位置,却未见那本陈旧的书籍,“虞生来过。”
后山是连绵几座山峰组成。
四人分开寻找。
虞生修为堪堪二阶,身手矫健,九岁之后流浪,如今已无傍身法器。抓她并不费事,主要是鲤镜,玄之又玄。
风荷举曾见过虞生,就在经阁之中,少女靠着墙昏倒了,或许是睡着了。呼吸很轻,几乎不可闻,手里抱着书,微微歪着头,气息微弱,疲惫难言。
她就把人带回去喂了些丹药。
才知晓她的名字。
是虞生。
余生,虞生。多好的名字。
她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杀人,更不信其会有害人之心。
后山洞穴众多,她一个个搜查过去。她的灵力方才铺展进洞里,就感受到有一灵体受惊般往里冲去,直直没入她的灵力未到之处。
找到了。
她传音于其他三人,御风进入漆黑的洞中。
虞生跑得很快,她在洞穴中闻到了淡淡一层血气,她修为四阶圆满,抓人应该也轻轻松松才对,只是没想到虞生始终卡在她灵力翻卷范围之外。
周围的环境黑暗。
扑通。
摔倒的声音响起,只是虞生连滚带爬地继续跑,她又闻到了新鲜的血腥气。
“虞生!”她叫了一声。
虞生沙哑变调的声音遥遥从洞穴深处传来:“别过来!”
几乎崩溃,含着哭腔。
风荷举听出其中的意味,呼吸一滞,也不再追了。这洞大多是死路,她放软声音,用灵力将声音带入洞中:“虞生,解释清楚,若非自愿,我保你不死。”
跑动的声音也停了。
回音晃荡着传到了虞生耳边,她面色苍白,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口子,她警惕地站了许久,发觉风荷举确实停下,这才缓缓蹲下,大声哭出来。
“为什么?!我只是想活着而已!?鲤镜为什么要缠着我!为什么!恶心恶心恶心!”她发疯般嘶吼,完全不像是这具瘦小的身体发出的声音。
“不是说鲤镜是自然演化出的法器吗?!天命之物,为何害我!为何不缠着别人!不是说我是祥瑞吗?!”
虞生尖叫着,像是濒死之人,将所有都抛到了身后,声音撞击岩壁,尖利刺耳,带着浓重的恶意。
风荷举心尖一颤,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凭什么要这样捉弄我!老天为何待我不公!?我从未想过成圣,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想平淡地活下去!我出生之时,鸦旋天空,都说我是祥瑞,都是屁话!”
“为什么是我!?”
“风荷举,你知道吗。我九岁时还是虞氏一族,爹娘死的那夜,还抱着我赏月,他们喂我吃糕点,我还没吃到,他们突然不动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猜,他们怎么了?”
“他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