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易的手指触上许元佑指根的戒指,手心相抵的瞬间,有些痒,她想合上手心,但忍住了,乖巧地等待着肖易的动作。
不同于年少时一次次的击掌,这时的牵手,多少带了些缠绵的意味,十指相扣结束的瞬间,肖易带走了那枚戒指。
他举着戒指放在两人面前,噙着笑问她,“那我现在能不能胜任这个戒指的工作。”
戒指离开,手指上骤然显现一圈凉意,许元佑也笑了,她说,“那今天就到岗吧,毕竟你已经迟到很久了。”
对方眼里闪烁的泪光,夜幕下他们十指紧扣,相比上一次在车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真有了几分恍如隔世的意思。
一个不经意的抬眼,许元佑的眼睛顿时睁大,她指着车窗外,激动说:“快看肖易,有极光!”
肖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漆黑的天幕上点缀着一闪一闪的星,突然爆发的极光,如丝绸般荡漾,圣洁的绿光,蔓延了半块天空。
下了车,站在辽阔的雪原上,震撼感便更加强烈,许元佑抬眼看着,瞳孔中也溢出点点荧绿色。
“原来极光这么漂亮。”许元佑说出口的话呵气成冰。
“第一次看到?”肖易将许元佑的手牵着放进自己的衣袋。
“不是。”她摇头,“你看过《极光之域》吗?”
许元佑说的是前几年的一部电影,从国外引进,取景非常漂亮,是很新颖的一种悬疑风,看到最后,主角死在芬兰,没有破案的快感,只剩万里冻土的荒芜,苍凉的美,让很多人都为之震撼。
那年这部电影实至名归的成为中国内地引进票房第一,肖易记得很清楚。
“看过,那时候肖湘让我陪她去的。”肖易回忆说。
“是吗?”许元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她问:“妹妹觉得好看吗?”
“她看的都快陷进去了。”
其实他没说,肖湘那时候刚刚失恋,又因为《极光之域》的主要情节是情杀,于是她逐帧学习。
“那是你导师的电影,你去了吗?”那时候肖易很忙,好不容易放假回来,本来是要好好休息的,但他看见了导演名字。
他知道的,那是许元佑的导师,于是他顶着疲惫去了,那时候他们已经断联了很久,关于许元佑的消息他只能从唐习乔那里得知,但凡和她有关联,一丝一毫他也想去了解。
“当然去了,只不过那时候我还只是助手。”
“我们在芬兰拍了将近四个月,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极夜,我感觉我都快分不清时间了。”
“极光出现的时间不是很长,就要抓紧那一段窗口期拍摄,压力好大。”
“那时候看到极光都不觉得漂亮了,只记得马上做好准备,调机位,调灯光,现在想想都觉得很累。”
“压力大的时候还会失眠吗?”肖易还是旁敲侧击的关心她的身体。
“失眠倒是没有……”话说到一半,许元佑突然顿住,她听到了一个“还”字。
“你都知道了?”口袋里相握的手有些下坠的趋势,但被肖易紧紧捞回手心。
“没有都。”
“我只知道你爸妈骗了你,你失眠严重,吃不下饭,后面甚至不再用他们的钱。”
“我不知道的,你能告诉我吗?”
“一个人的那些年,你怎么撑过去的?”肖易偏头去看她,很近的距离让两人能清楚地看清对方的眼睛。
肖易的眼睛里不是无边无际的北极荒原,而是实打实的心疼。
像被冻伤的手骤然触碰到热水,尖锐的痛刺过许元佑的心脏表面,她察觉到自己的残忍,没有消息的那么多年,肖易是不是也一直像这样关心着她?
真挚的情感像投入枯井的石子,没有声响,没有回应,有的,只剩那个每日固执投出石子的人。
许元佑吸了吸鼻子,冷空气灌入鼻腔,比针扎还痛。
“冷了?要不要回车里?”肖易关切地看向她,鼻尖已经被冻的通红。
在肖易的手快要碰到车门把手时,许元佑拦住了他,“不用,就在这里,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那时候我没想过出国,说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骗你的。”
“我打算好的,你继续参加竞赛,我努力学习去高考,哪怕不在一个学校,我们也可以计划在一个城市。”
“不管我妈妈会说我什么,我都不会害怕。”许元佑的眼神很坚定,一如当年那个固执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