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不起?北冰洋海岸旁,在这里流的眼泪都会变成冰,许元佑甚至都不知道肖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不过这样无风的怀抱里,她想再短暂停留片刻。
“对不起。”肖易将许元佑紧紧收进怀中,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愧疚。
“怎么了?”许元佑尽管不明缘由,还是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什么要道歉?”
肖易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才从许元佑的肩上离开。
巴伦支的海风将他额前的发吹得凌乱,许元佑看清了他微红的眼睛,“这些年,你是不是很辛苦?”
在听到这句话时,许元佑直愣愣地和他对视,那些从前的委屈和痛苦都漫了上来,可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告诉他哪些。
肖易像是无法面对她一般偏了偏头,“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对你说那样的话。”
“没关系,是我先自私的做了决定,我不怪你那样说。”
“觉得断了一切联系对你我都好,但我连你的想法都没有问过,是我对你太残忍了。”
“抱歉,肖易,我太自以为是了。”
年少时的许元佑,没有人在意她的主体性,她挣开枷锁太过惨烈,那些影响着她的因素,她都全然斩断,以至于误伤了真正想给她自由的人。
许元佑这些天想了很多,或许从坦然离开那天,肖易就不再需要她的承诺,她在他这里,一直是自由的。
那时候的感情太过脆弱,一万多千米的距离,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就已经是难以逾越的鸿沟,两败俱伤的局面,竟然是以为了彼此为出发点。
许元佑怕落空的承诺,肖易怕干涉她的自由。
十三年的时间,他们无一不捂着渐渐渗血的伤口,暗自成全。
直到伤疤被揭开,血淋淋的痛让他们冷言相对,这时候他们才迟钝地发现,为了彼此的决定,全然走了反方向。
垂悬很久的眼泪终于掉落,许元佑再也无法忍受,扑进肖易的怀抱,眼泪不会结冰,因为它们全都洇湿在肖易的围巾上。
肖易一手环着许元佑的后背抱紧,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如获至宝般笑了出来。
Orion抱手远远地看了一眼两人,一转头,一个工作人员也和他一起,默默地吃瓜。
“设备都收好了?” Orion那精致的像欧洲古画一般面容皱了起来。
“还没。”工作人员老实答道。
“那还不快去,就知道凑热闹。” Orion拿下手套,不重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起个警示作用。
“哦哦。”他临走之前还不忘问一句,“那是许导爱人吗?”
“废话。” Orion继续使用自己的手套攻击,“你以为你许导的戒指是摆设?”
“以前从来没见过嘛。”他摸摸自己额头。
打发走了那个工作人员, Orion又向远处看了看,啧了一声,“今天又要我多干活。”
他们跟着许元佑拍摄已经很多年了,好像从一开始许元佑就戴着戒指,但业界谁也没有见过真人,关于这个问题他们还旁敲侧击的问过好几次,但都被搪塞过去了。
就在他们一致认为许元佑的戒指只是装饰时,戒指主人却突然出现了,像是悬疑片里的最终凶手,大家好奇是难免的。
Orion独自安排好了后续的全部,给两人留了单独的相处空间。
车上暖气开得足,许元佑开始逐渐解冻,她今天在这里拍摄了一下午,好像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冻起来了。
她颤颤巍巍的把手放在出风口,暖风渐渐吹透她的指关节,像是生锈的老机器开始运作,许元佑的手也逐渐灵活。
伸展开的手指上,那枚素戒依旧套在左手无名指指根。
“这个戒指,是谁——”那个紧紧的拥抱,给了肖易问出口的勇气。
许元佑将手背翻过来,给肖易展示它的全貌,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素圈,戴的时间太久,让它都有些泛旧。
“是我自己随便在路边买的。”许元佑转动着那枚素戒,“那时候我刚入行,经验比较少,总有人喜欢问,我被问烦了,就随手买了个戒指戴着,后面就没有人问这个问题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许元佑凑在他身边,眼睛亮亮的。
可这让肖易心中一酸,演艺圈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那些言语的打扰,背后的意思显而易见,而这枚素戒,也成了许元佑保护自己的凭证。
他缺席的那些年,代替他的是这个小铁圈,如果他在,而且经常出现在她身边,是不是许元佑就不会受到那些言语的侵扰。
甚至,那对已经做好多年的戒指早就派上了用场,比这个素戒要漂亮很多倍。
不过,这一切现在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