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姜非笑着。
“大街上,跑步,散步。”戚语先继续猜。
“也不是。”姜非公布答案,“在琴房。”
“怎么晚了,还去练琴?”戚语先问。
“不是,”姜非还是笑了笑,“是想给你听一首曲子。”
又顿了顿,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姜非继续说:“要不,还是打视频吧?”
戚语先确信那是勾引。
姜非挂断了语音通话,很快,拨来了视频。
静静几声铃声,心跳一声高过一声。
戚语先接起电话,视频那头,姜非那边也没开什么灯。
手机似乎是放在了窗边,月色随随便便散一地,映出姜非。
两边都模糊,人影混入夜色的阴影里。
嗓音清近,细碎的摩擦声也清晰。
是勾引。
也真神奇。
上午还在身边的人,如今和自己相隔两千公里。
姜非在外地,姜非在云城,姜非又在外地。
姜非演出完了,姜非陪爷爷了,姜非陪他了,姜非又去演出了。
姜非的这个24小时简直极致充实。
从机场到莲心城要两个小时,从云城飞到两千公里以外的城市也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原来那么近,又那么远。
思念比月色都更清晰。
“想你。”姜非放轻声音。
空荡的房间里,声音太纯净。
戚语先戴着耳机,仿佛姜非就在他身边靠近说话。
心绪一下被拨动,涟漪颤颤地翻涌。
“喜欢你。”姜非离着有些距离看着镜头,眸光在夜色中微亮。
戚语先连呼吸都收促。
姜非拿起了……小提琴?
琴房里有暖气,姜非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
小提琴架上锁骨,手搭上琴弓,略微有一些长了的头发垂落。
月影、人影、琴影依稀亲近。
手拉开,音乐流淌出来。
戚语先听了两三秒就认出来是他播放列表第一的歌曲的曲调。
喧躁的鼓点褪去,急速的说唱消失,剩下被拉长的音符。
同一样的曲子,同一样的韵律,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姜非驾驭着紧凑的节拍,手臂松弛平稳有力,带动着身体微微晃动。
月下光影朦胧模糊,也微微晃动。
延展的旋律在温暖安静的室内铺开,在两地交响,变得激越的是戚语先的心跳。
姜非用全然不同的方式诠释了戚语先听过不止2230遍的歌曲,尾音如同原曲一样猝然收拢。
可也就是停了一瞬。
姜非夹着琴走近镜头,脸上含糊的轮廓变得更加立体,明暗在拉扯,唇角上扬的弧度拉出更多迷人的灰界。
戚语先喜欢的夜幕。
戚语先喜欢的歌。
戚语先喜欢的人……
在月光下,先是按原调拉完了一曲《狂热》,又猝尔上演一场变调的改编。
戚语先在疯狂跳动的心跳下复忆起歌词。
是的,它和他的心态有无数的类似。
戚语先每一秒都希望姜非能剖开他的心,让姜非知道他有多爱他。
他愿意为姜非做任何事情。
他想要姜非的目光永远停留在他身上。
他爱姜非,他知道姜非的爱。
他想要和姜非去所有所有的地方,做一切一切的事情。
姜非向他表白。
为什么?
“我要坦白,我今早看到你的手机屏幕了。”姜非从戚语先的耳机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高中的政治生活,你为什么还在听。”
因为喜欢你。
戚语先心脏跳动得太快太重,脑子里回应了,身体上还定着。
定定地看着姜非。
“因为喜欢我吗?”姜非嘴唇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戚语先看到了。
“你还存下了我的曲子,收藏了我的语音条,”姜非今早有的哭泣是看到了这个,此时泪光滑下来也是因为这个,“悄悄地喜欢我的部分也还有好多好多。”
戚语先怕太满的状态。
姜非这样问,他就不禁在心底问自己:他足够在乎姜非吗、真的真的有那么那么喜欢姜非吗,无比确定又仍怕不够确定,无比喜欢又怕喜欢得还不够多、不够深。
喜欢姜非,怕姜非期待得太满。
也还是……还是想承认:“喜欢你,真的怎么都不够,我从来没有对你感觉到过厌烦,一直一直好奇,你也一直一直给我惊喜。”
心动的时刻存在得很明显,姜非像一个个谜,戚语先还没解开谜底就又陷入了新的沦陷。
欣喜,沸腾,疑惑,好奇:“你怎么会拉小提琴?”姜非不是六岁改学大提琴了吗?
四岁到六岁学过两年也能拉得怎么好吗?
姜非的温柔如同月色,清清净净,盈盈浸满襟:“我学小提琴的年头说来比学大提琴还多两年,学得不出色,没在家外边表演过……语先,你是我的家人,我自然想要你知道我的一切……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戚语先想,怎么像是求婚?
求婚,求爱,求什么都好,戚语先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