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室内开了暖气。
从玻璃顶照下来的阳光绿意葱荣。
清淡的饭菜香味在空气里弥散,小吊梨汤醇浓、暖热。
“你们是专门看姜非演出的吗?”东子吃得差不多了,还没放下筷子,夹着碗里的花生米一颗颗吃着。
“我旅游经过。”姜余手上拿着手机,在手里一下下转着。
戚语先则是点头。
“去哪旅游呢?”小林好奇。
“没什么计划,刚去完海岛,打算再往西北走走。”姜余放下手机。
“看沙漠啊?”东子问。
“嗯,也看看雪山。”姜余应。
“你俩在这呆几天呢?”严华也停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因为吃得满足而微微眯着眼,一副惬意的样子。
他们那话剧在那小剧院演两天,接着空四天,下周去别的城市巡演。
云城也有场次,下个月,也就接近戚语先生日那阵,姜非刚好能在姜非生日前回云城。
姜余时间挺多的,不急着走。
戚语先是请假过来的:“呆到15号。”——补休、调课,勉强凑出四天三夜假期,戚语先15号早上飞回去,下午就要上班。
“那你们还能一块去玩一天啊。”小林掐着手指算。
“嗯。”戚语先就是抱着这样的希望留下的。
“你们关系真好啊。”严华笑,“要是去吃好吃的可带上我啊。”
姜非正包圆着桌上的剩菜,笑着应好。
“姜非应该整个吃播。”东子说。
姜非兜里的手机震动着响起——是爷爷拨来的电话:“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姜非正起身,也不愿爷爷久等,稍微调低了点音量就接起了爷爷的来电,笑着跟爷爷打招呼:“爷爷。”
爷爷肖像占了屏幕四分之三位置,身后是云城多云的天空,身旁露出花坛一角:“吃饭了没有?”
“刚吃完。”姜非笑着说。
“阿余和小戚呢?”爷爷是弯着腰的姿势。
姜非凭着记忆可以描绘得出爷爷是如何用手肘撑在瘦劲的大腿上,如何两只手像小孩子拿玩具一样托着对他来说功能很多但用到的不多的手机。
“也在这里,和其他朋友一起。”姜非把镜头转向姜余、戚语先那边,画面扫到其他人。
“爷爷!”小林喊人带着点口音,眼发亮,热情洋溢。
严华和东子也在镜头外朝爷爷招手。
“……哎,挺热闹。”画面、人影一远,爷爷看过去其实也就看得到个轮廓,看不清人,一直到扫到戚语先、姜余,眉目才多点熟悉和放松。
戚语先也和爷爷打了声招呼:“嗨。”
“哈喽。”爷爷淡定回应。
姜非笑了笑,把镜头调到合适的位置。
“我来吧。”姜余伸手拿过姜非的手机,“爷爷,吃饭没有?”
“早就吃完了。”爷爷回应,“你们吃了什么?”
“烤鸡、炸酱面、藕盒、丝瓜尖、酸菜鱼……”姜余也说不完了。
“丝瓜尖是什么?”爷爷问。
“丝瓜藤吧。”姜余解释。
“炸酱面好吃吗?”爷爷又问。
“挺好吃,和我在云城吃到的有点不同。”姜余说。
“好吃——爷——过来B市,我请你吃炸酱面啊。”小林笑着也凑过去跟爷爷说话。
“你过来云城,我请你吃云吞面。”爷爷淡定邀请。
“我记着了,我们下个月就去云城,你可别反悔。”小林开玩笑道。
下个月,说远不远。
戚语先和姜余今晚又去看姜非话剧时,剧院里都没有空座了。
姜非把送给他的花都放到了酒店房间里,没办法全部带走,就从每束花里抽出一点重新组合成一束,一直带到没办法再带为止。
戚语先和姜非、姜余游览B市。
姜非那天在戚语先的日记本上写:[吃了烧饼,爬了长城,吃了汽锅鱼,去了老胡同,去了公园,啃了饼饼(好干啊),吃了大鹅,今天天气很好,风景好赞,和余余和语语在一起很开心。]
戚语先觉得姜非写下的日记淡淡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时而说不中什么时候,会莫名被那太平淡的语句戳到一点。
心动。
触动。
悸动。
偶尔,戚语先又会翻翻他和姜非的聊天记录。
他又觉得自己给姜非发的消息好像也怪浅淡冷漠的。
他那时忙到没有好好回复消息吗?
他怎么没能从那不间断的字句里看出他惯常对姜非抱着的那么那么喜爱的心情?
怎么能连表情包也用得那么少……姜非不会也觉得他冷淡吧?
戚语先想姜非了,就给姜非发消息——[想你]。
姜非那话剧首演完在网上就受了很多称赞。
接着一天接着一天,好评呈几何式增长,从剧本身夸到了幕后团队的辛酸和认真。
弄得小林都有点受宠若惊,每天看好几遍微博艾特他的消息,但是不敢发新微博了。
“我有点红了的感觉。”小林恍恍惚惚对姜非说,“你掐我一把。”
姜非粉丝数目才涨得快,两天之内涨粉十三万,接着每天也几万几万地增长着。
原先小成本制作,也没打算演几场的话剧,后来网友、粉丝强烈要求下,剧院也主动找上来问剧组能不能去他们那演。
还真是加演加薪酬了……
戚语先一眨眼又快半个月没见到姜非,每天就通过文字、通过图片、还有视频通话时装在电子屏幕里的对方。
“这恋爱谈得可太正经了。”戚语先像是感慨,但从话音到表情都仍然挺淡。
其实没见面,戚语先也确定姜非对他的爱。
戚语先还想过,姜非以前对作为朋友的他都极好,现在对他更是没话说。
爱不爱,哪种爱,爱到什么程度,不用去用什么标准衡量,戚语先感觉到了姜非对他的爱,心满意足。
要是能看看姜非多笑笑,就更可以了。
姜非听了戚语先的话就笑了:“我们本来谈得就是正经恋爱啊。”
这正是晚餐时候,戚语先已经吃过饭了,在姜非家里替姜非浇花。
姜非是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台,穿戴好了服饰,画好了妆,睁眼眨眼之间是坐在台下望台上看不清的水灵,笑意之间夹着点惆怅。
“还在担心你爷爷吗?”戚语先问。
“嗯。”姜非应了一声。
今天戚语先休假来着,白天去找爷爷,陪他逛街、吃饭。
他告诉姜非爷爷今天瞧着脸色不是很好,垂眼低眉的,神色也暗沉,走路好像也什么力气。
爷爷说是感冒,戚语先跟他在外边吃完午饭,连两三点都没在外边呆到,就送他回家了。
爷爷抽屉里一堆感冒药和钙片,戚语先看着爷爷吃了药才走的。
姜非下午打电话过去时,打了三遍,爷爷才接起。
爷爷说吃了感冒药在睡觉。
没什么精神的爷爷让姜非很担心。
姜余在旅途最后跑山里去了,手机一天到晚的也没多少信号,好难才联系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