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观众反应热烈,散场也散得慢。
姜非和其他演员下台之后回到后台简单复盘。
戚语先和姜余没进后台,在剧院后门门口等他。
也有观众在那边守着,等到演员出来之后要签名、交流观剧感受。
姜余擦过眼泪,眼眶鼻尖脸上都没留一点痛苦痕迹,又是那副懒散从容模样,只眼神稍稍有些远。
在台上的姜非和在台下被拉住说话的姜非,戚语先都觉得那一瞬间的姜非不是属于他的姜非。
是远山,是草原,是晚霞,是他看得见摸得到却不能私藏的景物。
他该在台上发光,戚语先要让他在台上发光。
对于姜余而言,姜非恐怕是山头上种的树。
姜余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开花,看着他交朋友、出国、留学、恋爱,走上舞台。
万般看在眼,半点不由他。
姜非不止是姜余的弟弟,不止是戚语先的男朋友。
他站在剧院的舞台上,是天真勇敢的小将军,是别人的搭档、观众们的焦点。
姜余、戚语先和姜非不常更的朋友圈今晚都有同一个内容——姜非首演的这个话剧。
姜余和戚语先比谁都希望姜非走得更远、被更多人喜爱,又没有谁能比他们更懂看着姜非走远时心里某处落了空的心情。
“哥!语先!”姜非毕竟资历尚浅,知名度也低些,蹲他的粉丝没那么多,一得了空就小跑着跑到来看他的两个亲人的身边,“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等久了?”
姜非褪去一身古装,脸上妆都还没卸,哭过后的眼睛还有些莹亮,目光像星火,一见到他哥和他男朋友就更晶晶然地闪着。
“没多久。”姜余拍拍姜非胳膊,想接过姜非身上的包,姜非没给,姜余也没坚持,“走吧,能回酒店了吗?”
“能。”姜非笑着,像回家有家长接送的小孩子,“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刚才严叔给了我两包牛肉干,你们要不要吃?”
严华就给了姜非两包牛肉干,姜非没有多拿,演完戏就有点饿了,回到后台边吃着香蕉边跟他们复盘,两包牛肉干都留给了姜余和戚语先。
姜非走在中间,欣喜激动地和他们分享首演的感受。
戚语先想替姜非减轻负担,手搭上姜非拎着的袋子那,姜非就朝他一笑。
带笑的眼神传递的意思,戚语先明白了,也就没伸手。
姜非倒是用手指勾了勾戚语先的手指,看看姜余,也偏过头朝他笑。
姜非和姜余出门,都是和姜余睡一个房间。
姜非和戚语先出门,也都是和戚语先订一个房间。
姜非和姜余、戚语先一块在外,今晚他们三个睡在三个不同的房间。
姜余先回房了,戚语先回房之后又出来,去了姜非的房间。
敲两下门就开了。
“你好,客房服务。”戚语先装模作样地用平淡的语气说。
姜非笑着,完全是那种带着喜悦的看心上人的眼神,拉戚语先进门。
戚语先心倏地就暖了。
客房里姜非的行李箱合拢,放在一旁,剧本放在桌面上,笔记本和纸笔也整整齐齐放着。
“我正打算去洗澡呢。”姜非转过身抱着戚语先,“你已经洗过澡了吗,今天飞过来,累不累啊?”
怎么都没有姜非累,戚语先没回答那些问题,只是把人推进浴室:“我帮你。”
姜非靠在浴室洗手台前,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搭在戚语先肩膀,仰着脸。
戚语先站在他身前,按了卸妆油,从脸颊开始在姜非脸上画圈。
戚语先头一回替人卸妆——也头一回用这玩意儿。
避开颤动的眼睛和弯起的唇角,戚语先尽力轻柔地抹。
水混合着油混合着敷在脸上几个小时的化妆品,滑腻腻地溶开了。
戚语先不可能拥有姜非的每一个瞬间,舞台上万人敬仰的小将军是属于全观众的宝物。
但这一个瞬间,这个坦然地面对着他的、全然信任着他的、爱着他的姜非,是他的。
“笑什么?”戚语先在姜非唇角按了一下,仔仔细细搓揉过姜非脸上带妆的部分。
姜非仰着脸,水油在他脸上流淌,不好开口,可听见戚语先的话后唇角上扬着,笑意只是更深。
他把手伸下去,回应戚语先的沉默却明显的欲望。
“别管。”戚语先抓住他手腕,将他的手搭上他的腰。
戚语先知道姜非这几天为了首演熬了几天夜、费了多少精力、有多累,今晚的演出更是燃光了姜非的精力。
姜非明晚也要演第二场。
“我俩今晚就是纯洁的约会。”戚语先说。
姜非没忍住,噗噗地笑了,脸上的笑容简直收都收不住。
不熟练的卸妆代劳工人戚语先在姜非脸上揉揉抹抹了几分钟之后,把人拉进淋浴间,打开花洒,手挡在姜非脸上面,让温水缓冲过才流到姜非脸上。
跟着姜非的指令,姜非说哪个是洗发水,他就用哪个洗发水往姜非头上涂。
白色的泡沫在脑袋上堆起,两只手合拢搓洗发胶,揉弄头皮。
洗过两次之后再用上护发素。
洗干净的姜非的脸是戚语先熟悉的看惯了的脸,灯光下,水光里,亮得仍像个少年。
沐浴露涂到身上,这肌肉一天天的被养得越发紧致、饱满,未发力的胸肌也鼓胀柔滑,腹肌隆起、凹陷、细腻。沐浴露顺着毛发起泡,又顺着水流冲走。
姜非其实真的挺累的,演出前的紧张、演出时的情绪消耗也非常大,可是他想没有人能在对象搓揉下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非常理所当然地体会到了那种痛苦又甜蜜的从下腹部冲动涌到胸口的快感,也非常理所当然地被正在搓揉他的男朋友“顺便”解决了。
戚语先提供了全套该有的不该有的客房服务,全程又不让姜非为他操劳任何一件小事。
姜非坐在床上,睡衣是戚语先套的,头发是戚语先吹的,搂着人的腰:“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
“注意你的声誉,姜老师。”戚语先拨开姜非头发,在人额头留下一个吻。
姜非不满,压着戚语先后颈,抬头找人嘴唇。
戚语先也顺着亲了亲姜非,由姜非的心思做主,又故意不完全满足姜非的想法。
手从刚洗完吹干的头发往下划,抚摸过分明的脊骨,嘴从唇上贴到鼻尖,吸入温热的悸动的鼻息,又笑了笑,用鼻尖丁点力气把人往下推。
姜非仰倒卧在床上,手压着戚语先的手陷入柔软沉厚的白色棉被。
“晚安。”戚语先把人包金被子里,离开了房间。
姜非睁大眼瞪着戚语先背影,心脏紧促快速的跳动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太过分了,姜非以为自己得失眠了,结果,戚语先关上门的声音仿佛才刚响起,他的意识就已经沉入到了无梦的世界里。
戚语先发出去的朋友圈收到戚伟两个号接连的点赞。
戚伟:[(语音2S)]
戚伟:[去哪了?]
戚语先按着戚伟的话,发现他说的是一样的内容:[B市]
戚伟好像时时刻刻都能很快回复戚语先的消息:[旅游?]
戚语先懒得解释:[嗯]
戚伟说话是快的,打字是慢的:[你朋友圈发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