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话剧]
戚伟：[什么话剧？]
戚语先一言半语解释不清楚，就不打算解释了，没回复。
戚伟：[还没睡？]
戚语先：[准备睡了]
戚伟发来个晚安的表情包：[早点休息]
戚语先盯着对话框一阵，又点出去，回翻和姜非的聊天消息。
第二天，姜非打算带着他哥和男朋友去逛逛，吃饭。
严华过来敲门：“咦？”
“这是我哥，”姜非向严华介绍，“这是我朋友。”
“哦。”严华四十多岁了，人挺热情，是姜非在组里的前辈，“我是严华。”
姜余和戚语先跟人打过招呼，严华又说：“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块出去吃饭，还有小林和东子也一起……你哥和朋友也一起去呗。”
姜非先转头看他哥和戚语先意见。
戚语先和姜余都没什么意见。
姜非也跟严华点头：“去哪吃？”
“没定呢，”严华挺随和，“也不去太远了，要不就去我们之前常去过的那家？”
那家也是戚语先给姜非介绍的，姜非自己去过，带着剧组的同事也去过，严华也跟着姜非去吃过，印象不错。
“行。”姜非也没什么意见。
严华开了个七座车，临出发前又把副导演给捎上了。
严华开车，副导演坐副驾驶，姜非两兄弟和戚语先坐后座。
东子和小林也还年轻，上车呱呱地聊天。
“你有没有搜过我们剧，昨晚演完反馈很不错啊。”小林扭头问姜非，“好多人给我们发好评。”
“真的吗？”姜非眼神亮亮的，“我昨晚回去洗了澡就睡了。”
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压着眼皮朝戚语先内敛地明亮地笑。
戚语先用脚尖撞撞姜非脚尖，幅度很小，不想叫其他人发现。
忘了姜余就坐在他们旁边，想不瞧见，挺难。不过姜余也像戚语先没说他哭过一样，当没见到戚语先和姜非的小动作，扭过头看向窗外去了。
“我还收到了夸我演得好的私信。”小林笑得像漏风，“那人发的赵阳照片的说我帅，服死了。”
“得了，感情是赵阳帅。”东子也大笑。
“他就角色比我好，演个正派，大家还没来得及看出我丰富的演技层次。”小林左右扭头，看东子，又看姜非，“姜非第一次演演得就很不错啊，我昨晚看你哭，我差点就也哭了。”
戚语先和姜余心里都在反驳，哪儿是第一次。
姜非倒只是愣愣地笑了笑，不太在意他说过别人又忘了的事情。
“哪是第一次，”严华替姜非澄清，“人家在国外演过，按资历，他还比你早入行。”
“哎呦喂，我还得叫声师哥呗。”小林也不在意，还是笑，凑过去眨眼就喊，“师哥，以后有好剧本也带上我。”
“这剧才演一场，你就想下一部了啊？”副导演从上车就一直在看剧本，闻言抬头就笑骂道。
“有剧本不嫌多啊，”小林无所谓道，“最好这剧赶紧爆了，加演加人工。”
姜非他们仨在话痨堆里显得安静，戚语先坐角落都快把自己当透明的了。
姜余搞传媒的，中途倒是插进去几句话，就被东子和小林两个人拉着问个没完了。
他们在十一点多就到了饭店，挑了张大桌子。
坐在室内，但是玻璃房顶。
正午的阳光穿过落叶斑驳的玻璃窗照在桌面的菜式上。
几个人天南地北地瞎侃。
“我看这剧准爆，我准备改天挑个时间选个帅照打印出来，以后上街见着粉丝就掏出来……”小林展望未来。
“活像个变态。”东子评价。
“你才变态。”小林tui东子一声，转过去姜非那，“师哥，你得替我做主。”
笑得严华拿水杯都不稳：“你还真叫上了。”
姜非给姜余夹鱼片，给戚语先夹藕盒，给大家添茶分汤。
姜余倒还能和其他人聊几句。
戚语先完全目光都只留在姜非身上，听别人说话，也只拣和姜非有关的听。
“咋滴，又不亏。”小林群演出身的，没读什么书就出来剧场混了，按年纪还比姜非大一岁。
小林这人性格乐呵，凡事不挂心，严华也爱打趣他：“姜非亏了。”
“屁！”小林把碗里小吊梨汤当啤酒那样一饮而尽，又狗腿地给姜非添汤，“师哥。”
“不要。”姜非也是笑着逗人。
“姜非弟弟，你别给脸不要脸啊。”小林拿筷子一指他。
副导演拿筷子一敲小林手背：“人家哥还在呢，别乱占便宜。”
“我反正入行也快十年了，这戏我演爽了，过瘾。”东子是入行快十年没火过，感叹过，灰心过，勉强地混口饭，反正也就这样了，咬咬酥肉，怎么都行，抬眼看见姜非他们仨，又找点生活里的热那样，“哎，你们仨一下子把这桌颜值都拉高了。”
姜非一错愣，凡别人夸戚语先和姜余，他都高兴。
姜余也笑了。
戚语先则是因为姜非笑了，而高兴——别人对他的评价，他不在乎。
“小姜啊，你之后就打算在话剧这发展了吗？”副导演问，“有什么目标吗？”
姜非正色些，认真想了想后回答：“我没有什么目标，我好像没有想过我要一直在哪里、去哪里，要拿到什么样的成就，我就是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就如果今天是我生命中最后一天，我希望它是在和喜欢的人、喜欢的事里度过的。”
做了就好，成功也好，失败也没关系，姜非要的是在做这件事情上。
姜非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有点沉默。
戚语先这样没人生目标的人，却也为姜非轻盈坚定的热爱心动。
他在桌面下轻轻撞姜非小腿。
姜非也偏过头看他，眼睛圆弯，很内敛地带着笑意，有漫天银河流淌在眼睛里的眼波。
戚语先总有爱上姜非的新的理由。
副导演也是个失意的人，在话剧圈混了几年了，搞文艺，搞文艺，搞得被别人骂不知所云，混来混去混得来来去去都在跟一些新人和混几年都混不出头的人合作。
说为爱发电，也没人喜欢。
说清高，怕自己迎合市场都没个回响。
说满足自己，混了这些年混到连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是干嘛的、为了什么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也是凑合活着，坚持点什么都不被在意，偶尔几个恶评或好评，最惨的是连水花都寥寥。
“敬热爱。”副导演举起汤。
其他人也举起茶或汤碰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