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吃的，虾味很浓，很酥脆。

戚语先嚼嚼嚼，嚼完，姜非又塞给他一片，塞了几片之后又拧开一瓶水：“护嗓子的，可能有点苦。”

是苦，苦得要皱眉，又被塞进一颗糖。

小时候凉茶铺那种陈皮糖，俗称不太好听，吃起来浓郁甘甜。

也嚼嚼嚼，不满：“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姜非就笑，其实觉得戚语先不会，但他说：“你不是也是每次都来机场接我吗？”

“你为了回报我才过来的吗？”戚语先真有点不满了。

“当然不是，”姜非这下也是真笑了，“是因为想见你。”

见完别人回来才见我的，戚语先挑着眉心里反驳了一句，又想起中午姜非送他走了才去见别人的。

他心里其实很受用，面上上扬的唇角也显示几分。

毕竟还在云城，又是在兰园附近没多远的地方，戚语先搭着姜非肩膀也没做什么太惹人怀疑的亲密举动。

回到了家才亲他。

戚语先就是喜欢不开灯，就是喜欢在门口、在墙上就吻起来。

离门、离走廊太近，就听得见别家用户倒垃圾回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属于别人的喧闹短暂、隐约地响起。

隔着一扇门也催促心脏紧张收缩。

姜非把戚语先抱起，把人放到沙发，开了灯。

灯光落在半垂下的眼睫毛上，落在相贴的嘴唇的缝隙。

光也变得绒绒，细小光影的变化带着暧昧的升温。

没开窗，没下雨，没风声却有水声，黏黏地相勾缠。

夜晚的亲近倒比白天温和很多，姜非跟戚语先又勾着吻了一会儿之后先退开。

小鸡啄米似的在嘴唇贴一下，在鼻尖亲一下，亲亲戚语先上嘴唇，又抿抿下唇。

手上是按摩的力度，接了两颗扣子，安抚一样贴着吻。

动作慢得有点不像话，手按着紧绷的腹部，效忠般单膝跪在地面献上吮吻。

血肉发热，仰起的喉结碰到夏日的空气都觉微凉。

腥膻的空气漫过屋里，是太闷了，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气息在颤动，胸膛在起伏。

姜非回来了五天，戚语先的日子过得恍惚和梦一样。

田螺先生自己在家时喜欢把屋子弄得敞亮，大拉开窗帘，让光透进来。

他把戚语先桌面上、柜格里的东西一一整理，填充了家里常备的药箱、工具箱等用品，告诉戚语先那些都放在哪里。

他把床单、沙发套和积在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清洗

过期的食物都丢掉，冰箱里放入新鲜的水果和时蔬。

保护嗓子的冲剂就放在厨房吧台上显眼位置。

两人一起写的日记摊开在阳台的茶几，有时写到一半就被姜非切好西瓜拿过来投喂。

甜蜜的汁水落入喉舌，温热的体温在沙发上相贴，一天天，一夜夜，沉迷彼此。

五天到了，姜非就飞走了，接着两个人都陷入了更忙碌的时期。

姜非排练的话剧在12月首演。

姜余辞了职跑到全国旅游去了。

戚语先请了假去外地看姜非在国内的第一次参演。

首演那天晚上，姜余就坐在戚语先旁边。

“过来是坐飞机还是高铁？”姜余自和戚语先单独待在一起后问出第一个问题。

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个不带着什么试探的问题，一个可能是不想太冷场才提出的话题。

姜余仿佛还是姜非高二那年在家里见到戚语先的姜余，态度不热络也不太疏远。

平平常常的，也不因为知道戚语先是姜非男朋友就有什么为难或好奇。

“飞机，正好有合适的航班。”戚语先喜欢姜非他们家不轻不重的分寸感，恰恰好令他舒适，他也尽力回报，“你呢？”

“我坐火车来的，在B市玩两天，之后还要往西走。”姜余顿了顿，又问，“你之前看过话剧吗？”

“和姜非看过。”戚语先和姜余也见过几次、吃过几次饭了……两个人其实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只是有个共同在乎的人。

姜非是很在乎姜余这个哥哥的。

光从平日，戚语先从都姜非口中听到过不少关于姜余的事情。

姜余也学过乐器，没学多久就放弃了，姜余中学拿过机器人模型大赛的市冠军，姜余是校篮球队的副队长，姜余高中毕业时自己一个人跑到西南旅游了半个月，姜余在爸妈去世之后接管了接管了家里所有事情，姜余工作很累……

姜余辞职也有姜非劝了不少次的成分在。

戚语先和姜余没什么好聊的，聊的都是旅游和姜非。

剧院里的灯暗下来，光束聚在舞台上。

戚语先和姜余都暗自松一口气，专注在姜非出演的话剧上。

这剧是个古代剧，原创剧本，偏群像，新人导演，小成本制作，首演的剧院都是个老破小剧院，靠舞台布景用心。

姜非演一个贵族小公子，童年读经学琴，骑马射箭，后来跟着家人征战。

他满怀抱负和热血，毫不犹豫陷阵杀敌，受重伤到寸步难行，依然留在军营里出谋划策。

他不顾自身安危，以陷阱引诱敌人深入幽微之境，以少量的损耗完成了几乎是不可能的胜利，原想最好不过同归于尽，后来也居然存活下来。

最后众战士在大雪中起舞，篝火映出姜非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戚语先……有点震撼，回过神来时发现坐他旁边的姜余哭了。

哭得还挺淋漓的。

没有声音，只是在幽亮的灯影下，水光在他脸上折射，积在下巴和手背。

戚语先一时不知道是话剧带来的余韵激荡更厉害，还是看见姜余哭更错愕。

也不知道现在应该递张纸巾给姜余，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想了想，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把口袋里捏了半天的纸巾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