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在猪杂粥里最没兴趣的是猪肝和瘦肉,猪肝是吃多了就腻,瘦肉是没滋没味。
但得有。
姜非则最爱是熬得绵软却还分明的米粥里柔嫩的瘦肉。
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就点了一锅粥和一份啫啫肥肠面。
戚语先吃饭素来是很快的,晚餐没吃,饭量也就两碗粥和一碗肥肠面的量。
姜非饿时吃得也快,困,想念家里,一碗接着一碗,干干净净地把粥和面都光盘了。
戚语先拿出纸巾替姜非擦擦嘴。
姜非偏着头看向戚语先的方向,眼睛带笑地由他清理。
戚语先再喝一口茶,折过那纸巾,往自己唇上糙糙抹过,结了账。
行李箱轮咕噜噜地滚过砖石路。
“走回去吗?”姜非抱着花走在戚语先身旁。
“嗯。”戚语先应了一声。
走过很多城市,泥墙,砖地,绿树、高楼、马路,大同小异。
剩下来,就是回忆区分着城市。
熟悉的风景,熟悉的人。
喜欢的风景,喜欢的人。
戚语先带姜非往前走了一段,拐了个弯——对。没错,兰园新村就是那个方向。
但是估计应该有三五公里,有点距离。
也不是不能走。
姜非喜欢和戚语先散步:“要不要换我来拉一下行李箱?”
“不用。”戚语先带着姜非往前走,“没多远。”
啊,半小时不算远吗,也是,戚语先只是不爱跑步,倒是喜欢散步的,姜非笑了笑。
或者,难道他记错,其实没有那么远吗?
嗯,不记得了。
戚语先走进小区。
“要走这里吗?”姜非纳闷。
“嗯。”戚语先应。
戚语先刷开门卡上门。
姜非茫然。
戚语先让姜非看着记着,输入密码开了一户房门。
姜非惊讶。
“欢迎回家。”戚语先按亮屋子里的灯。
客厅窗帘没拉,封闭玻璃窗照出窗外公园深沉夜影。
屋子里装修很新,南洋风,绿帘白顶木色地砖。
一对小情侣走到谈婚论嫁地步,把旧屋重新粉刷了,领证前却闹掰了的分手遗产。
戚语先找屋子里遇见,第一次过来就直接定下了。
和姜非在一起时运气总是很好。
戚语先把他的好运气都归结于姜非。
姜非惊讶得说不出话,心里全然感动。
因为戚语先刚才进门说的那句话——他要说给姜非一个家,他就真的给了姜非一个家。
这么快,这么漂亮。
“租的。”戚语先暂且买不起房子,也还没有买房子的念头。
租的……咋了?
姜非清明过来睁大了、蓄了水的眼睛看着戚语先。
戚语先张开手。
姜非咬了咬唇,笑起来,珍惜地把戚语先送他的红玫瑰放到厨房吧台,转身埋脸在戚语先颈间。
“谢谢你。”姜非动作温柔地抱着戚语先,声音轻,带着细小的鼻音。
戚语先微微偏过头,嘴唇落在耳朵尖尖,呼吸洒在耳际:“我好想你。”
原来姜非不在云城时,戚语先也是一样地吃饭、上班、生活,每天和姜非在线上聊天,其实以为想念就还好,也不寂寞。
可是真真切切地见到姜非,抱住姜非,抱着姜非结实的身体,感受姜非温热的呼吸,还有那胸膛为彼此的起伏,他才感觉确实是非常想念姜非。
和王敏和戚伟见面都还带着点隐秘的又爱又恨的挣扎矛盾,和爷爷相处有点不生不熟的尴尬,姜非之于他就只有纯粹的快乐。
好难。
和父母相处好难。
磨课好难。
不听话、不长进的学生好烦。
暴雨天上班也好烦。
见不到姜非的时候都还好,见到姜非就觉得那些事情都好烦。
只想和姜非待在一起,窝在屋子里,希望暴雨天来临,希望全世界把他俩困在被窝里。
呼吸急切洒过衬衫,想用牙咬开纽扣,咬不开。
浅色肌理濡湿一片。
“去浴室。”姜非坚持。
他推戚语先肩膀、拉戚语先胳膊、拉戚语先腰都是拉不开的,几次下来,就发现只有拉戚语先头发时,戚语先比较听话。
手指穿过卷发,才用了一下劲就松手,细细地在带着耳环的耳垂处揉了揉。
指尖也勾住细软卷毛,滴滴答答,屋里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