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想和姜非一起住。

不是在姜非和他哥哥一起住的家。

也不是在戚语先和妈妈一起住的家。

是只有他和姜非的家。

只有戚语先和姜非。

以戚语先目前财力来说，在云城买房暂且是不可能的事。

在离姜非近一点的地方——比如兰园新村或者他以前住的华丰村，戚语先的底薪简直连两村子最小房型的房租都不够。

这几年华丰村也修得好些了，区域位置和兰园村相近，近来还终于开通了属于华丰村的地铁站。

华丰村不如兰园新村改造得早和顺利，名声没那么响亮，但毕竟房新交通也便利，租房价格和兰园新村也持平。

那就再看看别的地方。

姜非日常还是飞来飞去，演出和面试。

姜非回国后接的演出很少，还不如去艺术公益授课去得多。

他把重心放在物色合适的剧本和合适的角色上，他想演话剧。

戚语先跳槽第一天，海图和易思直接帮他把欢送宴和迎新餐合在一起办了。

双倍的团建，双倍的……热闹。

海图实习生和易思的全体愿意出席的员工都来了，海图来了十个人左右，易思连老板带兼职员工有二十来人。

两家公司都是女多男少，三个老板坐在一起，在附近的饭店整了个大包厢。

戚语先插空给姜非发消息。

姜非：[我知道这家店！以前爷爷奶奶生日时，我们有几年就是来这里订餐的]

不止爷爷奶奶生日，还有逢年过节，还有大大小小的庆祝姜余和姜非取得一些小成就的由头，姜家会出来聚餐一趟。

姜家人在这，包厢也坐过，大厅也坐过。

这店离兰园新村也近，以前他们高兴的时候一大家子走路过来。

爷爷牵着姜余的手，姜余牵着姜非的手，姜文晖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奶奶，景晴和姜文新、姜文静他们走在一块。

可自从姜文晖他们不在，宴席也就剩下清明、中秋和过年，有人愿意费神去办一办了。

过年在祠堂吃，清明在回程的农庄吃，中秋随便找个地方吃，都是爷爷出钱。

爷爷也没什么心思办生日宴了，姜余还是在爷爷生日时找爷爷出来，请爷爷吃餐饭。

两个人，点不了多少菜，也不来这吃。

说起来也真奇怪，整家人仿佛也就只有姜文晖一家觉得爷爷手上没多少钱。

姜文晖和景晴从小就和姜余和姜非说要体贴爷爷，姜非和姜余长大些，用零花钱、用自己赚来的钱，和爷爷吃饭基本没让爷爷出过钱。

大伯和姑姐都还质疑姜余姜非出钱这件事呢。大伯是觉得爷爷爷爷每次和姜非姜余吃饭都会给两个小孙子钱，姑姐是觉得爷爷有钱，姜非姜余没必要替爷爷省钱。

姜非想起这个，眼睛都往下垂了点。

姜非：[爷爷生日快到了，到时我约上爷爷、我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

戚语先寻思这种这么亲密的家宴带上他，真的合适吗？

但其实，戚语先和姜非没什么时，戚语先也和姜非和姜非爷爷吃了不少饭。

而且……姜非都开口了，戚语先也不想拒绝。

姜余不在家的时候。戚语先就去姜非家和姜非住。

姜非不在云城的时候，戚语先就回莲心城，抱着黑猫睡觉。

修改了好几回改来改去、费尽心思琢磨的简历暂且又用不上了。

戚语先上班前后空闲时间扫个共享单车绕着兰园新村、华丰村、工作大厦附近找出租房。

他第一次自己准备去租一间房，什么都不太懂，也没给这项举动预判什么难度。

有一回，戚语先回到以前高三那时和王敏一起住过的那个小城中村里。

没打算在那边租房——虽然这边坐地铁离兰园站也就6个站，房租还便宜。

但戚语先还是觉得这边有点远了，姜非过来会不方便。

过了四年，这边也没怎么变。

沿着斜坡下去，一眼就看得见他们当时租住过的楼房。

从旁边的巷子拐进去，就是被握手楼遮挡得不见天日的通道。

比昏暗更漆黑的电缆旧得挂满了尘土，从楼上落下的和台风天刮来的垃圾挂在上面。

下过雨的街道湿漉漉，巷子里有着陈旧的阴湿味。

从戚语先住过的那栋楼房绕出去，有一条宽一些的小街，戚语先最喜欢的早餐店就在那里，王敏也在那早餐店帮过工。

这家早餐店现在还开着。

小街有好几家餐饮店，还有粮油店、理发店和五金店等，通往市场。

交界处有过一家豆腐店，店里所有豆制品都做得很好吃。

早餐有豆浆、油条和麻球，打火锅有豆皮和炸腐竹。

可惜没开多久就倒了，倒还没撑得过戚语先在那呆的一年不到的时间长。

后来那早餐店对面还开了家古早蜂蜜蛋糕店，就是卖那种很老式、很传统的小蛋糕。

蜂蜜蛋糕啊，黄油蛋糕啊，蒸出来的鸡蛋糕啊……这家店戚语先也很喜欢，可惜好像都没撑过三个月。

市场里有一家牛杂店，那家店的牛杂也很好吃。

戚语先一边走，一边沿途把自己的记忆和现在都分享给姜非：

[（图片）我高三在这住，这附近也没河，下雨的时候也会被淹……积水特别严重]

[（图片）这家早餐店的肠粉、整面、蒸粉都很好吃，我妈在这过打工，我叫她偷师，她说店里粉浆都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也就是没学到]

[（图片）小超市，里头东西贼旧，我去那买过糖，吃了一颗才发现是过期的]

[（图片）以前这里有一家豆腐店的，后来变成了卖衣服的，后来没多久又变成了卖面粉和各种面的，现在又变成了早餐店。我怀疑这里风水不好，它和它对面的店都老是换]

[……]

姜非估计在忙，戚语先走了一路，给姜非发了一路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姜非的回复。

戚语先也不失望，分享就是分享，他知道姜非会回复。

思绪莫名顿了一顿，戚语先忽然想起点事情。

高三那段时间，他卸载过社交软件好多好多次，不敢看到姜非发来的消息，又暗自期待姜非发来的消息，看到姜非没有发来消息又失落又庆幸。

四年……算是快五年了吗？

算是很长的时间吗？

现在姜非已经是他男朋友了，他每次看到姜非的消息就只有欣喜，每天都和姜非拍、聊各种各样有意义无意义的事情，没事也会发个表情包骚扰一下姜非。

聊天记录不断不断堆叠，几个月快追上以前一年多聊的数量。

戚语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