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刚才没有想太多，他以为会是舒服的。

他……心里很舒服，触碰着姜非时酥麻又被搁置的快感像悬而未落的奖励。

如果姜非舒服，他就高兴。

可是姜非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

像生闷气，可要真是在生气，这怒气未免太轻柔。

发泄是发泄出来了，眉眼却耷拉着，拿着衣服洗澡也洗了好久，在戚语先洗澡也洗了好久时日记连一行都写不到。

“不干净。”姜非慢慢又靠近戚语先，牵着戚语先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额头靠过去，贴着戚语先额头，发出的声音近乎苦闷的低吟。

他清醒了就在反思自己刚才挣扎得不够尽全力，说不可以又还是沉沦于戚语先给的快感。

明明不想，却还是，感觉到了快乐。

“哪里不干净？”戚语先想这才哪到哪，“我们出门前就洗过澡换过衣服，一路上在车里吹空调，到了也就是吃了晚餐就到民宿，连汗都没出过。”

说起出汗……戚语先倒又升起一些进步的想象，他喜欢姜非身上湿润的木质香——但如果姜非不乐意，他就不打算实施。

“我有点接受不了。”姜非难以回忆那阵浑身战栗的感觉，说不清几分是抗拒、几分是欣喜。

很可怕的，因为有了抗拒，快乐都不纯粹了。

可又因为是戚语先带给他的体验，仍然有克制不住的甜蜜和悸动，连反抗都不坚定。

姜非觉得有必要和戚语先说明，用脑袋轻轻砸着戚语先肩膀：“你不要这样做。”

在戚语先看来，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不太明白姜非为什么那么在意：“如果是我想让你这样做呢？”

戚语先没想要姜非帮他那样，但他想弄清姜非是抗拒这件事本身还是抗拒他去做这件事。

这不就是只是亲吻的一种而已？

姜非沉默了。

戚语先有时直觉准得惊人。

也可能是在某些方面，他确实特别笃定：“你愿意。”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姜非那有些阳光正直的脑子里还没想过那样的事情。

要说愿不愿意为戚语先那样做……确实，没有，不愿意。

乐意的。

又是懵懂的。

戚语先摸了摸姜非的脸，又在他唇上贴了贴：“脏吗？”

姜非搂着戚语先加深了这个吻。

戚语先刚才洗澡时就已经仔细刷过两遍牙，还用上了姜非带的漱口水，现在口腔里满满是果香味。

漱口水用得仔细，舌头都有点麻，被姜非舔过又得到舒缓。

是令人沉醉又心软的吻。

“不脏。”姜非并不是嫌弃，他只是有点舍不得戚语先那样做，“我是觉得我应该先洗个澡，然后……也应该在床上。”

“下次吧。”戚语先半真半假地敷衍着，其实想起刚才的事情也还是有些失神，心痒痒的，唇贴到姜非颈侧、锁骨，接着吻。

“下次……我来给你试试。”姜非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可能先要学学。”

“别学这些。”戚语先钻进被窝。

姜非抓住了戚语先的头发，不明白戚语先刚才听到他的话之后的急切，只是有些不满：“不学怎么……”

“我教你。”戚语先咬住姜非前一刻说。

也说不清被爱和爱，谁更快乐。

戚语先就这样把姜非带坏了。

来来回回折腾到深夜，开了空调都出汗，拉开被子又被冷风吹得身上沁凉。

姜非看着温和，其实也固执。

戚语先对姜非做什么都没想过要姜非回报，姜非却把戚语先说的“教”当真。

戚语先又……太舒服——其实姜非太认真学了，反而更露出些青涩，学他快却有些磕碰，学他慢又弄得他每一分钟都漫长地受着折磨。

但那可是姜非啊。

戚语先做梦都没想过姜非会为他这样做，心里的满足胜过一切。

不知不觉就有些放纵。

姜非有度，戚语先没有。

他后半程都只是在替戚语先缓解，又一起洗了个澡，戚语先兴致都还没降下来，又亲又吻的，无意识蹭过去，姜非又帮戚语先一次。

到后来洗不动澡了，两个人挨着就睡过去了。

阳光从窗帘下一寸一寸爬进屋里。

姜非难得睡得晚了些，早晨迷迷糊糊地醒来，刷牙，和戚语先接了个清爽的吻。

口腔和嘴唇还感觉到点酸，心情有点微妙，又笑。

姜非和戚语先在这边住了两天。

他们对温泉没什么兴趣，基本都在吃吃喝喝逛逛。

戚语先订的住处旁边就是一条开满了民宿的村子。

便利店、早餐店、土特产店很多。

这处离云城又近，饮食风味几乎没有差别。

他们住的地方离镇上到还有一段距离，走过去约二十分钟。

没什么雨时，他们就走去镇上四处游荡。

早餐实在隔壁村子吃的，吃猪杂粥、炒面和肠粉，早餐加餐吃市场新鲜刚蒸出来的一元一个的蛋肉包子。

鸡蛋是相对完整的一小角，肉是原汁原味没下什么乱七八糟调味料的纯香土猪肉。

还在市场里的豆腐店买了豆浆喝，买了两个麻球——红豆馅就半个尾指尖那么点点，可恶的是皮做得酥软香脆。

午餐吃云吞，皮薄馅满，每一个都有一个小肉丸子般个头，肉里汤里胡椒粉下得比云城多，但很鲜。

姜非还点了店里的钵仔饭吃，肉条肥了一点儿，和榨菜伴着，酱汁浓郁，倒也挺香。

下午茶到巴士站口旁边的瑞幸买了咖啡，走到对面又喝了糖水，走出糖水店又去吃了章鱼小丸子。

夜晚换了家农庄，吃香芋南瓜煲、豉油皇鹅肠、芙蓉蛋卷和白灼小河虾——小河虾实在太小了，剥壳剥得费劲，消耗了吃进去的能量，又多点了一道清炒油麦菜。

姜非不知道是戚语先提前做了攻略，还是戚语先特别会找美食店，还是说这边每一家店的出品都很好，还是说他心情特别好……

总之，他跟着戚语先一起去吃、尝到的所有食物都很美味。

下雨了就待在民宿。

电视投不了屏就点播看各种综艺，看新闻，看戏曲频道。

夜晚看烟花，写日记。

姜非写的日记像游记……昨天写“和语先一起吃了大头鱼”，今天写“雨天和语先出门也很有意思”。

都不长，像论文里的摘要部分，融合了一天发生的事情梗概和那时的心情。

这么一想，戚语先又觉得姜非写得特好。

戚语先写日记容易写细，写着写着就连枝带叶地把具体情况都描述得一清二楚，写心情也是。

戚语先写着现在，又太容易想起以前和将来。

他写：[想和姜非一起住]

姜非看了，就问：“你想和我一起住吗？”

“是啊。”戚语先想，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