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姜非怔住。
说作“私奔”。
实际上是戚语先带着姜非去个隔壁市的短途旅游。
很短,短到要是高兴就周日回来,要是没什么好玩的,就今天晚上过去,明天就回云城。
姜非下了车,到达戚语先想带他去的饭店都还在笑。
“你说得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真想要带我去哪里呢。”姜非出门前和戚语先都换了身衣服。
打车又是叫司机开到车库,两人干干爽爽地出门,才一个半小时,从云城到了另一座城市。
姜非带出门的行李极少,就带了换洗衣物、常用换洗用具,还有一部平板和那些充电线就没了,但他带了个行李箱。
戚语先把包也塞进了姜非行李箱里。
下过雨,农庄门前路都泥泞,路灯暗,店灯亮,两人走得小心。
“私奔,”戚语先坚持道,“从你哥和你爷爷身边偷走你两天。”
“我是我哥的弟弟,爷爷的孙子,也是你的男朋友,”姜非笑着拎着行李箱抬上台阶,“不是偷,你自然可以分享我的时间。”
戚语先行动微顿,盯着姜非侧半边脸,寻思姜非一直都那么会说话吗。
还是因为他太喜欢他……所以姜非言之所至,处处都让他动心。
周五晚上,虽然这地方已经处于两城交界地带、有些偏远,可夜晚这农庄人也不少。
农庄装修朴素极了,偌大的店面,就是花白砖水白墙,连四人桌都没有,全是能坐十个人的大圆桌。
桌椅也都是那种颜色沉沉的能看着树纹的老式木头。
戚语先和姜非落座到空桌上,店员才抽出身去接待他们。
阿姨围着围裙过来招呼:“两位吗?想吃什么?”
“两位。”戚语先定了定神,拿过菜牌递给姜非,嘴上问,“还有大头鱼吗?”
“有,”阿姨回答得快,也坦白,“大头鱼一条至少五六斤,你们两个人的话怕是吃不完。”
“吃得完。”戚语先知道姜非可以吃鱼,还略微纠结了一下五六斤的鱼够不够姜非吃,后来一想,不够再点点别的就好,“就要一条大头鱼吧,六斤七斤都可以,能怎么做?”
姜非翻开菜牌就看到这农庄招牌菜就是一鱼多吃。
他对五六斤的大头鱼没什么概念,反而是有些好奇地看着戚语先点菜。
“鱼头可以清蒸或者煲汤,鱼片葱油淋或者酸菜鱼,骨腩煎焖或者椒盐。”阿姨看着他俩还是有点狐疑,怕他们浪费的心大于赚钱,“一条鱼真的很大的,你们看看别桌……”
“我们能吃很多的,”姜非出声保证,他把菜牌放下,又偏头转向戚语先,“你决定就好。”
“那鱼头滚汤吧,其它要酸菜鱼和椒盐,”戚语先翻着菜牌,翻完,“有鱼肠煎蛋吗?”
菜牌上没鱼肠煎蛋这道菜。
“有,”阿姨往纸上记下戚语先点的,“加20块就能做。”
“要加一份鱼肠煎蛋。”戚语先把菜牌翻到最后又往回翻,“再要一个土猪肉蒸菜心。”
“……行。”阿姨犹犹豫豫地记下,最终还是没再向他们确认能不能吃完的问题,“你们先坐一会,菜很快就上来了。”
戚语先和姜非下了班之后都没吃晚饭,两个人在车上啃了一筒绿豆饼过来的,现在肚子又空空的。
农庄里没什么茶水可以选。
就一壶茶,冲过几次,到了夜晚,都没那么浓了,倒是还热。
“要换一壶浓的吗?”戚语先拆了两套碗筷、洗了,各放一套在姜非和自己面前。
“晚上茶叶不喝那么浓也挺好。”姜非说。
“我之前就想着要带你来这家农庄吃一次。”戚语先把茶杯倒好八分满,放到姜非手边。
“来了。”姜非笑着说。
笑得很轻,没有多大动静。
说的话也简简单单,不是什么动听的花言巧语。
可就是有那么些个瞬间,明瞧着没多特别的瞬间,那些话、那些可能只是举手多做了一点点的举动,惊动铺陈在心里的情绪,震颤,软绵,悸动。
戚语先仿佛是已经等了姜非好久。
从他上一次偶然走进这家店,发现他一个人吃不完一条鱼的时候。
从刷到各种美食店会想起姜非的时候。
从姜非出国的时候。
等了好久,他们才重逢。
不知道算不得上愿望的愿望成真了,日子还是一样地过,没有什么不同,时不时有种似幻非真的恍惚错觉。
想要的,得到了。
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戚语先有时候也觉得上天对他还是挺好。
“爷爷身体还好吗?”戚语先握着姜非放在桌面上的手捏了捏。
大庭广众之下,没有太出格的举动。
姜非也没有缩手,眼神带笑,仍然看向戚语先:“看着挺好的,我想过两天去带他做个全身体检。”
“他之前有做过吗?”戚语先问。
“没,我哥预约过,他不愿意呢……爷爷不太喜欢去医院。”姜非摇摇头,笑容浅了又深,“我其实特别庆幸,我出国这几年,爷爷身体都很硬朗。”
戚语先想了一想,想起姜非父母的意外。
可有些事再忧心也避免不了。
还不如好好过着每一个当下的时刻。
“你大伯,你哥都在照顾着他,”戚语先说,“以后我也会多去看看爷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