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合作项目？”大老板略微有些惊讶，他以为易雅琳头先开玩笑来着，没想到是真有什么想法。

他坐到沙发上，让戚语先也坐过来。

“我是想呢，有两个方案，”易雅琳对走过来的戚语先笑了笑，“方案A，想问问戚老师愿不愿意直接跳槽到我们易思。”

“嚯，你是真想挖人。”大老板挑眉。

“方案B就是海图和易思办一个培养项目，横竖海图和易思向来都有合作，业务上有互补的地方，我家猫猫是真喜欢戚老师，”易老板平静地笑笑，“戚老师来易思项目出差一段时间。”

“两个方案听起来一个意思啊。”大老板笑得欢快，“什么时候打上小戚的主意的？”

“也正常，小戚雅思有8分呢，学历也好，”小老板泡了茶拿过来，也笑，“小戚怎么想？”

“你有想往教培发展的心思吗？”易老板伸手，把球球抱回身上。

戚语先之前没想过。

但是现在……也不是不行。

他没有什么特别想从事的工作，也，其实没有什么特别不想从事的工作。

以前夜班保安也做过，看着光鲜的白领打杂工也做过，试试教培也未尝不可。

戚语先没有想到命运什么的说法，但确实是，命运把他推到这，他就伸手接住了。

易老板知道戚语先之前就做过几年家教，她把雅思老师的工作时间和福利待遇都直接跟戚语先交代了。

试用期一个月，先是坐班，之后转正后可以按上课时间过来就行。

易思坐班的工作时间其实算起来比海图更短，不过是从下午到夜晚，双休也从周末变成了周一周二。

试用期底薪已经都比在海图这更高了，带班和1对1提成另算。

戚语先想过姜非——姜非的工作时间也不固定，而且这份工作能带给他更多钱，戚语先犹豫的时间就很短了：“我想试试。”

易思的工作从下周三开始。

大老板说要给戚语先弄一个欢送会。

“……我晚上约了人。”戚语先只想和姜非过二人世界，不约会也不太想团建。

美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对戚语先有吸引力的，吃饭的对象是谁也很重要。

“那太可惜了。”大老板叹气。

“今天人也不齐。狂风暴雨的，出门也不方便。”小老板收拾茶具，给大家一个台阶，“改天吧。”

反正也不知道改天是不是真的有改天。

离职，还是下班，对戚语先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他本来也没留在海图什么东西，今天下班，他像往常一样收拾好背包就走了。

云城还下着雨。

还夏天呢，才傍晚五六点，天黑得像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

下班高峰期连电梯都来得缓慢些。

户外雨滴砸着地面，下班的人撑着伞钻进昏黑雨幕。

电梯几乎层层停地磨磨蹭蹭到了一楼，大厦门厅人群涌涌，积了一堆准备开伞回家的人，也有人在等雨势变小。

戚语先在手机里发消息给姜非：[我下班了]

他的伞从公司就拿出来了，现在也准备撑开伞离开。

人群里有个人往大家的反方向走进来，张着眼睛四望。

等待得安静，连等到人之后展开的笑容也安静。

“什么时候过来的？”戚语先心跳忽然重了。

戚语先没听姜非说要过来接他，现在看见姜非完全是意外之喜，他快步走到姜非身边。

“刚到。”姜非微笑着。

戚语先看着姜非，湿掉的肩膀，湿掉的裤脚，湿得都往外洇开了，分明就是来了有好久的样子。

早上也是那样，他分明没想过要姜非送他到公司、拒绝姜非送他过来，可姜非也不死缠烂打、也不耍什么赖皮，静静地笑着就跟着戚语先，把戚语先一路送到公司楼下才走。

这人……一早上陪男朋友上班，健身，陪爷爷逛古村，送爷爷回家，练琴，又来接男朋友下班……怎么这么好。

做的总比说的多。

戚语先看着姜非，想咬他。

姜非却还只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微笑着问：“饿了吗？要去吃饭吗？我下午和爷爷吃了煲仔饭，味道还挺好的，你想要去试试吗？”

戚语先有别的打算：“回家。”

雨下得整个城市都昏黑嘈杂，雨幕是灰色的。

戚语先也没再想着坐地铁还是走路，直接打了个车。

“你周末有什么事吗？”戚语先问姜非。

“没有。”姜非把伞收好，放进塑料袋里，又把计程车上后座的空调页扇往下拨了一点。

“没约什么人吗？”戚语先又问。

“没，”姜非反应过来，“你想要做什么吗？”

戚语先没回答。

计程车直接开进兰园新村一区车库，戚语先背着湿了一点的书包跟姜非回家。

姜余自然还没回家。

姜非家静幽幽的，他们刚到家，外边雨倒小了。

“我从古村里带了绿豆饼和袋装冲泡的姜撞奶回来，可以吃点先垫垫肚子，”姜非打开了灯，“今晚留下来吧，晚餐你想点外卖还是去楼下吃呢？”

戚语先背着包进了门，身上也湿了，听着姜非问，还是没回答。

站着，还是站着，视线始终跟着姜非移动。

“把湿了的衣服先换下来吧。”姜非拿出一套新买的睡衣，“怎么还站在门口？”

“要私奔吗？”戚语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