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打开姜非家里门，客厅也暗。

朦胧夜色下看不清有没有人存在的痕迹。

姜非把灯打开，声量放轻一些，怕如果他哥在家，那没开灯大概也在休息。

“没关系的。”姜非说，“我哥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戚语先拿着纸巾擦轮子的手一顿。

家里客厅连同房间都是乌漆漆。

“我哥估计没在，”姜非走到书房，没人，走到姜余房间，敲了敲，“他一般没那么早睡觉。”

敲门也没人应。

房间没锁。

姜非推开门进去，果然也是没人。

没人反而令姜非怅惘：“他加班实在太多了。”

戚语先用纸巾擦了行李箱轮子和保护套上的水之后，终于拉着箱子进门。

姜非家客厅的布置，一进门就一目了然。

常年没人，也没安装监控。

窗关了，空气有点儿闷。

阳台窗外细雨打着仅剩的几盆绿植，慢慢地滴着雨滴。

“你哥知道什么了？”戚语先走到姜非身边，入眼是姜余有些乱又有些空的房间，大概是总是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收拾。

“我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姜非转过身，抱住戚语先。

惊讶。

“什么时候说的？”戚语先问。

“周二，上飞机前跟他说的。”姜非回答。

那不就刚在一起就告诉了姜余没什么区别？

惊讶。

并且莫名有点说不清的别别扭扭的吃醋的感觉。

“这么快就告诉他了吗？”戚语先侧过头咬住姜非衣领。

姜非告诉他哥也无可非议。

很正常的一件事。

很理所应当的一件事。

可是，没人规定，理所应当就不可以有别的想法。

戚语先就是对姜非和姜余关系太好也有点吃醋。

“嗯？”姜非试图分清戚语先窝在他颈间进行的动作，以及戚语先话语里想要表达的情绪，后知后觉有些懊恼，“我是不是应该先和你商量过再告诉其他人？”

“不用，你想告诉谁就告诉谁。”戚语先说，“谈个恋爱又不是要限制人身自由。”

姜非笑起来。

“所以……你哥已经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了？”戚语先还是有点难相信，“他知道我们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吧？”

“你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我哥？”姜非哼哼两声，咬戚语先耳尖，力度超轻。

“质疑我魅力居然大到让你和我在一起第二天就出柜。”戚语先顿了顿，又说，“也在反思我没给你足够的欣喜的反应。”

“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姜非松口，用鼻尖蹭了蹭戚语先耳环，“我今天和你在一起，明天可能就和你分开了……”

“不要拿这个来举例。”戚语先抓了姜非的腰一下。

姜非不痒，却笑，换个说法：“我今天被拒绝了，明天也可能就收到通知被补录，每个时间可能有每个阶段的事情、心情，这些我都可以告诉我哥，他不会告诉其他人，而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和他分享。”

“你和你哥关系这么好。”戚语先以木然语气说。

“我和我哥关系一直很好。”姜非没什么复杂心机地直说。

戚语先收紧手，搂住姜非的力度像要把人按进身体里，不说话。

对。

两兄弟关系好到无话不说是正常的、理所应当的。

姜非和姜余还算是相依为命的那种兄弟。

戚语先不应该吃醋的。

就是吃醋。

“你这一刻是高兴就是高兴，是烦躁就是烦躁，是平淡就是平淡，你不用对我说过的话都做出反应，我和我哥坦白也不是为了让你高兴或者感激，我就是这样做了而已。”姜非也并不觉得戚语先收紧的力度有多大，只不过是表达在意的力度，他……还挺受用的，也一点都不觉得疼，“你也就做你自己就好，怎么都很好，不要为了我勉强做什么，包括情绪，请如常地、诚实地面对我。”

“你说话怎么跟背政治书似的。”戚语先回归理智，松了点劲。

当然……姜余已经知道了他和姜非在一起了，这是一个事情。

但要是和姜非在玄关接吻还被姜余发现，这就是挺社死的问题了。

戚语先不可能当着姜余面和姜非做出什么太亲近的举动。

现在趁着姜余不在，戚语先在走廊也敢跟姜非亲近。

抱着，亲两下，蹭两下。

姜非不说话，灯光下眼睫毛也有被拉长的阴影。

“我呢？”戚语先问。

“什么？”姜非没理解。

“我也是你什么事情也可以分享的人吗？”戚语先问。

“当然是。”姜非肯定地回答。

洗澡，刷牙，躺到床上，戚语先都还在问：“你哥对我们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姜非头挨到软软绵绵的枕头就有些犯困，撑起精神回答。

“赞同？反对？不赞同也不反对？”戚语先追问。

“他没什么意见，就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姜余很多时候都不会对姜非的选择有什么意见，比起什么该做不该做的，姜非家一直认为应该去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戚语先沉默了一阵：“你哥人还挺好的。”

姜非笑着，没撑住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戚语先第二天要上班。

姜非也起得早：“要不我也和你一块出门吧？”

姜非和戚语先挤在一个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刷牙。

窗外雨停了，天色还是阴沉。

“你这么早出门干什么？”戚语先吐掉沫开口。

“晨跑啊，”姜非笑了笑，“陪你到公司楼下。”

“待会儿就下雨了。”戚语先看着天色猜测。

“不会吧……”姜非拿不准，“小雨其实也不影响跑步。”

就跟反驳姜非的话似的，外边突然响起一声雷声。

姜非突然噤声，嘴唇因惊讶而微微抿住。

戚语先挑眉，为姜非的反应而暗自好笑。

“在家吧，”戚语先说，“我们晚上再见。”

“晚上你还在这住吗？”姜非睁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戚语先问。

姜余周末可是有回家的可能。

“我考虑考虑。”戚语先勾着唇角。

下着雨都还要出门的，除了要上班的打工人之外，还有精力充沛的老年人。

姜非和戚语先醒来时是六点多，那个时间，姜非爷爷都已经拎着个破破烂烂的小环保袋就出门了。

“爷——”姜非一声拉长成了一句带着点儿亲昵的称呼，“这么大雨也跑这么远？”

爷爷都跑到古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