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就找地方躲呗，”爷爷拎着个破破烂烂的小购物袋，穿着漆亮的砖红色凉鞋，脚指头扁扁糙糙的，头发理得短短的，身上倒是没怎么湿，“坐个公交车就过来了，也不远。”
“不是还得换乘吗？”姜非站在爷爷身边，无奈地笑起来。
雨已经停了，天色都还阴沉着，地面积水满满。
爷爷没答，只是问姜非：“要不要吃姜撞奶？”
“好。”姜非替爷爷拿过袋子，“鱼仔是不是给了你一个新的包？”
爷爷刚成为老人家那阵，出门都不揣什么东西的，再老一些，出门就带个小袋子了，装水装伞装点糖瓜子什么的。
塑料袋啊，环保袋啊，破破烂烂的，看起来特别不结实的。
姜非和姜余给他买包，爷爷又说不要，也真是不要。
上回姜余刚买回来个小双肩包，背着它和爷爷出门了一次，爷爷说那个包挺好，姜余就把包送给爷爷了。
但两兄弟也没见爷爷带过。
“放不下水瓶。”爷爷走在姜非身边，身型矮姜非一截也瘦姜非一圈，“你下次让姜余拿回去。”
宽宽的红白条纹衬衫，衣袖里是一双糙糙皱皱的卤毛豆。
“放得下吧？”姜非隐约记得那个包没那么小。
黑色的三四十厘米的一个简约速干双肩包，很小巧也很轻便，姜余买来爬山用的。
“放得下水瓶又放不下伞。”爷爷买伞喜欢大的，希望下雨能遮得住雨的，“背起来也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姜非搂过爷爷肩膀，捏一捏，“等下要不要去逛逛街，给你买个新的包？”
“这种袋子就挺好的，用烂了就换，还很轻。”爷爷说。
“是吗？”姜非咬咬唇，“家里还有几个结实点儿的购物袋，我晚上回去拿给你吧。”
“好啊，拿来我看看。”爷爷说。
“好。”姜非笑。
姜非给戚语先发和爷爷吃姜撞奶的照片。
戚语先：[姜撞奶？]
姜非：[是的]
戚语先：[（鼓掌.gif）]
姜非给戚语先发这边的地址。
戚语先：[刷到过这家店，口碑不错]
戚语先：[好吃吗]
姜非笑了笑：[好吃！姜撞奶是现冲的，爷爷特别喜欢喝]
戚语先：[（鼓掌.gif）]
戚语先：[偷偷记下来冲泡技巧，我下次争取煮给你吃]
姜非又笑了，他就打算给戚语先分享一下，准备放下手机。
戚语先又再发消息过来：[问你个事]
姜非看着屏幕，等戚语先说下文。
戚语先：[你跟你爷爷也说了我们谈恋爱了吗]
姜非：[还没有和爷爷说]
戚语先没立马回复。
姜非又说：[我想晚点再和爷爷说，我不确定爷爷对我找了个男朋友会有什么想法]
戚语先：[缓点儿来，在爷爷那的出柜，你让我也有点儿参与感]
姜非：[好的]
戚语先状态在“正在输入”那停了一会儿：[刚才打“我们谈恋爱”时，心里莫名一阵悸动]
姜非看着消息，也笑起来，心里滚过一阵细碎悸动。
“笑什么呢？”爷爷问。
“有高兴的事情。”姜非在手机上回复了三个爱心符号，放下了手机，专心和爷爷吃姜撞奶。
“和谁聊天呢？”爷爷吃姜撞奶吃得很快，一眨眼就少了一半。
“和语先。”姜非那碗还没怎么吃，“要再点一碗吗？”
“不。”爷爷说。
“那我把这碗分点儿给你？”姜非怕爷爷不够吃。
“吃不下了。”爷爷说，“你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还很热。”姜非笑。
“小同学现在在干什么？”爷爷拿出纸巾擦嘴，看姜非在吃，也拿出手机玩。
“在上班。”姜非看着爷爷，扬起唇角，轻快温柔地笑着。
“他现在在哪儿上班？”爷爷点开了照相模式。
“在渔村那边。”姜非回答。
“那挺近，”也不知道是说离哪里近……爷爷拍了两张姜非的照片，又点开给姜非看。
姜非笑：“拍得真好。”
“发给你？”爷爷拍照不贪多，一张两张，拍下来了就好。
“好啊。”姜非笑着也把姜撞奶吃完了。
“怎么发来着？”爷爷又问。
戚语先在海图摸鱼时收到了爷爷发来的姜非的照片。
说实话，其实，不知道，怎么回复。
没头没脑突然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戚语先又没法没头没脑地随便回复。
没有熟到可以随便说话的地步。
不回复……也好像不太对。
戚语先先问姜非：[爷爷是发错了吗？]
姜非：[没有，他就是想发给你]
戚语先不知道回复什么了，在姜非和姜非爷爷的对话框之间切换，犹豫几秒，给爷爷回了个：[真帅]
爷爷：[（大拇指.emoji）]
戚语先发给姜非：[你回复的吧？]
姜非：[被发现了（闪亮猫猫头.gif）]
戚语先又回复姜非：[真帅]
姜非回过来一个表达开心的表情，又解释：[爷爷闲着会玩手机，拍了照片、视频就会给微信好友分享]
戚伟也给戚语先发过来消息：[（转账：200元）]
戚伟：[周末有空吗？一起去吃饭？]
戚语先回复：[没空，约了朋友]
楼上的易老板也抱着猫猫来海图。
“雅琳，带着爱猫来视察啊？”大老板往后一推座椅，挑着眉毛就站起来。
“喝茶吗？”小老板也有点儿惊讶，且高兴，推推眼镜，视线从电脑移到抱着猫的合作伙伴身上，神情就从专注的工作状态变成松弛的笑容。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易老板抱着球球走进来，“其实我是来挖角的。”
“欢迎啊。”大老板带着易老板走去窗边会客区，拉开百叶帘，“想挖谁呢？”
易老板没走过去，刚把球球放下，球球就钻到了戚语先脚边，跳上去，跳到戚语先膝盖。
戚语先留出了一点空位给猫，看了猫，才抬头看人。
易老板露出一个笑：“讲真的，我想来问问戚老师和你们，愿不愿意办一个合作项目，让戚老师来易思带雅思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