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还没怎么去别的城市旅游过。
当小孩子的时候……回迁那时,家里买了车,戚伟带着他和王敏自驾游去海边一次。
高考后,王敏带着他坐高铁去海岛出门玩了一次。
戚语先自己赚钱之后,用自己的钱自己出门玩过几次。
没怎么去过机场。
高三那时,偷摸着目送姜非出国,是他第一次去云城机场。
戚语先还记得那时他过完安检,前面就是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他匆匆一瞥,占满两层楼、一两百米宽的金黄色绵延梯田映入眼帘。
姜非乘坐的飞机从那块广告牌之上飞走。
那时,戚语先想要去那梯田旅游。
后来,他到现在都还没去过那梯田。
戚语先出云城旅游过几次。
火车……高铁……只坐过一次飞机。
当然没有人在他坐飞机的时候接过他、送过他。
他也说不清想要来接送姜非是出于什么影视剧、小说、或是什么道听途说的参考。
总之,戚语先觉得应该要这样做。
他想这样做。
要到机场去接姜非。
要带上花。
而姜非亮起来的眼睛和飞奔过来的拥抱使这场接机变得更加完整。
“谢谢你来接我。”姜非和戚语先一起坐在计程车后座,姜非手上捧着戚语先带来的花束,低头看着,手指轻轻地碰着。
小小的轻巧的黄色花束,和姜非在毕业典礼上送给戚语先的那束有些气质上的相像。
饱满的鲜花盛着车厢里顶灯小小的亮光,霓虹灯光照透玻璃窗户落入,照得花影朦胧。
戚语先手指勾上姜非抱着花的手指,声音在夜色下低沉:“你吃过饭了吗?”
姜非偏过头,看着戚语先,笑:“吃了航餐。”
“给你带了三明治和饭团,要吃吗?”戚语先问。
“还不饿,回去再吃,”姜非眼睛里都满是笑意,“你吃过了吗?”
“吃了。”戚语先抬起眼皮看他。
云城此时此刻都还浸在雨中,地面也湿漉漉的。
姜非板鞋踏过漆黑水影,头上没戴帽子,身上没穿外套,没纹身没耳洞,一如经年没什么首饰装扮。
只手腕上戴一只表,黑色的表带,素白的手,干干净净地撑着伞。
“这两天云城雨下得很大?”姜非将伞倾向戚语先,短短一段路,自己身上就湿了半边肩膀。
“嗯,”戚语先把姜非的行李箱推在身前,瞥过一眼倾斜的伞柄,没说什么,手搂上姜非的腰,拉进两人距离缩在伞下,“连下好几天暴雨,好些路段水浸了。”
“那你这两天……”姜非眉心微曲。
“住在公司。”戚语先说。
“公司有宿舍吗?”姜非问。
“想得美,”戚语先瞧姜非一眼,“这公司连个正式员工都没有的,还指望它有宿舍?”
“那你夜晚就只是直接住在公司吗?”姜非带着戚语先走进兰园新村复建房一区,隔着雨幕和保安亭里的大叔打招呼,“黄叔。”
“哎……”黄叔从手机上抬起头,按了键给姜非开门,也开了窗才看清姜非,“小姜啊,这么晚才回来?”
戚语先觉得挺神奇。
他跟……别说是保安了,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同学都几乎只是保持着最浅最淡的关系。
而以前云中的保安、兰园新村的保安、甚至华丰村的保安,见过姜非后,都能记得姜非。
他被姜非的爷爷记住的理由是“小姜的朋友”,偶尔在兰园新村被认出的理由也是“和小姜经常一起玩的那个同学”。
好像每个人记得姜非之后就忘不了,包括他。
“是呢。”姜非撑着伞回应道,“夜晚冷,黄叔你值班够不够衣服?”
“够了够了,”黄叔摆摆手,前倾身体探头和他说话,“你们赶紧回去吧,要不等会儿你们衣服就都湿透了。”
“拜拜。”姜非笑着向黄叔招了招手,和戚语先一起通过宽敞的门闸。
“你认识的人?”戚语先拖动着行李箱。
“小学同学的爸爸。”姜非回答。
嗯,也不太重要,并不影响戚语先对姜非的想法。
“你和小学同学还有联系?”反正戚语先是连小学同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
“和黄叔的儿子吗?”姜非想了想,顿了顿,又笑了笑,“和他在小学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反而因为他爸爸当保安,我在村里看到他爸爸的次数还比较多,黄叔小时候还请过我吃牛杂。”
对姜非好的人应该很多吧。
但是姜非都记得清楚。
他对人好,又不求回报。
别人对他好,他又都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
“你还没和我说你是怎么在公司住的呢。”姜非也伸手揽着戚语先,躲着雨往家走。
“公司里有沙发和飘窗,茶几推过去还能拼成一张大床。”戚语先没说,最近天气热起来,雨下起来,这个小办公室开始出现蟑螂了。
“浴室呢?”姜非有点想象不到。
“有,”但是只有浴室没有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上,“还有个小吧台,应该是设置来做饭的吧。”
不过海图也没人在公司里做饭就是了。
还有就是公司门口还是玻璃门,锁就是一个小圆锁,门口那边也没帘子,没多少隐私。
也反正是夜晚办公楼没什么人,戚语先只是在那睡一晚,也不太在乎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