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直接来我家住啊。”姜非想至少戚语先上班的公司和兰园新村离得并不算很远。
“不方便。”戚语先说,“你又不在,我一个人住你家算怎么回事?”
“家里空着也是空着。”姜非倒无所谓,他对戚语先也足够信任。
“我要撞着你哥或者你爷爷,我怎么解释?”戚语先收起行李箱的杆,把行李箱抬过台阶。
“我去解释就好了。”姜非也走上台阶,收起伞,将伞面的水往外抖了才拎进来,“哥哥和爷爷都不介意你在我家住的,就像你妈妈欢迎我去你家玩那样。”
王敏还真挺喜欢热闹的,可戚语先确实是不自在。
“那毕竟是你哥,不是我哥,”戚语先按了电梯,“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可分明戚语先活到现在,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和别人一起住。
以前和父母,后来在学校住宿舍四人间,就连现在住公司都时常会有别的同事留宿。
可能就是因为经历了太久这样的生活,戚语先更想要独立的空间。
“我呢?”姜非走进电梯。
“你不一样。”戚语先在电梯里牵上姜非的手。
一进门,戚语先撂下行李箱,把姜非压在墙边就开始亲吻。
嘴唇碰过嘴唇,舌尖游过齿缝。
身上骤然爆发的热意快要把雨水都烘干。
门顺着惯性合上,轻轻地响了一声。
雨水落在玻璃窗和窗沿,细细地哗然。
玄关光影都暗,模模糊糊拉出脸上轮廓、身下影子都虚幻。
姜非伸手揽着戚语先侧腰,想说自己身上湿,可手贴上、隔着轻薄的衣物感受到戚语先的温度时,半秒就沉沦。
戚语先的吻急切又冲动,无师自通地勾着姜非。
像坐过山车,旋转,起伏,心跳和呼吸都迅速急促起来。
吻得深,空气都变得稀薄。
大脑一瞬一瞬地变得空白,剩下本能,互相缠绕。
牙碾过唇齿,微微受疼……更深的是麻意,直撞向心脏。
戚语先手收得越来越紧,吻都快变成咬,又忽然退开。
吻过唇角,吻脸颊,咬住耳垂,温热的鼻息漫过去。
姜非靠着墙仰起了头,暴露在空气间的喉结深而重地上下。
垂着眼,眼睫毛羽翼般微颤。
黑色卷毛在他视线之下,散乱盖着他耳朵。
黑色的耳钉在黑暗中偏着光隐隐暗闪。
戚语先手插入姜非腰间,掀起湿了半边的衬衫。
有些凉的掌心贴向紧实皮肉,两处渐渐温热。
“你知道我最喜欢毕业典礼那天拍的哪一张照片吗?”戚语先松口,脸埋进姜非侧颈,闻姜非身上松香味。
尤其是湿了的松木味道更吸引戚语先。
“哪一张?”姜非那天帮戚语先拍了不少照片,但也没怎么来得及看,分类后就把内存卡交给戚语先、让他挑、还有发给戚语先同学、朋友。
“你哥拍的。”戚语先用嘴唇往姜非侧颈贴了贴,呼出来的颤动的气流在姜非皮肤上洒下一层颤栗。
“……哦。”姜非愣了愣,“我哥拍照是比我……”
“你哥拍的我俩的照片。”戚语先说。
“……哦!”姜非反应过来。
戚语先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给姜非看他新换上的屏保:“我最喜欢这一张。”
拉近的画面。
错位贴近的身影。
略显清瘦的下颔线,隆起绵延的山脊似的前颈,清晰的V字肌肉线条和锁骨。
姜非微微张着的唇靠近戚语先眼下泪痣。
戚语先左耳的耳环被卷发簇拥,姜非从嘴唇,戚语先从眼睛,到两人锁骨下一寸。
姜余把衣领以上的侧脸特写尽数收入镜头,姜非和戚语先两个人都只有小半张脸,如若叫人对着他俩来看,估计也认不出那部分轮廓究竟属于谁。
只有泪痣、卷毛和耳环能是认人的标志,戚语先不在乎。
那天是晴天,画面白平衡却被姜余故意调过,金黄色落在脸上,也成了灰白的清亮。
因为站的距离太远,拉近的距离太多,画面的颗粒感也强些。
乍一看,画面偏暗。
如今在这样暗透了的情形下,却亮得惊人。
姜非那天分明是心无旁骛、至诚清白地靠近,现在看这照片却多了层难以分辨的心情。
那天的树影、水影、和经历过的一天的欣喜和激动都仿佛历历在目。
今天戚语先带的耳环也还是毕业典礼那天带的耳环。
姜非定定地看了两三秒,心里冒出点别的想法:“好看。”
靠过去,吻了吻。
流连到泪痣,用唇贴着。
鲜花沾了雨滴,被搁在玄关鞋柜上。
戚语先在姜非身上摩擦半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忘了问你,你哥今天在不在家?”
“我也……忘了。”姜非总不能天天发消息问问他哥有没有回家。
他俩到姜非家之后连灯都还没开,连家门其实都还没正经进去。
屋里黑灯瞎火,声音也静,一下子都没人想起来姜余在不在家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