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进去了,回头挥着手,向戚语先道别:“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戚语先一直等到看不见姜非才转身,站在玻璃窗边。
姜非:[我找到座位坐下了]
戚语先:[好,晚上到酒店告诉我一声]
姜非:[你回去了吗?注意安全]
姜非:[到家发个消息给我吧]
姜非:[我会拍很多照片发给你的(大笑.emoji)(飞机上的照片.jpg)]
戚语先:[带充电宝了吗?]
姜非:[带了]
戚语先和姜非聊到手机开启飞行模式。
他看着玻璃窗外,远处飞机起飞。
他其实想和姜非说,以后姜非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但是目前他还做不到。
姜非总是很有规划。
回国之后,健身,演出,寻找心仪的合适的剧本去面试。
不规律得很规律。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能做到的事情很多。
而戚语先比起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做什么,更多的是知道自己不想要、不喜欢什么。
戚语先当年选择金融其中一个原因是,金融是Z大最好的文科可选的专业之一。
他以为它不像法学、汉语言那样要背那么多,也不似哲学、社会学那样抽象。
他对他的人生从来就没有什么预设合规划,当初选专业看中的不过是金融学的性价比,以至于……
学了四年金融,做了两份金融相关专业实习——三个月的银行打杂工和半年的券商行研,能学,能做,但是感觉不到喜欢。
他对老师同学同事领导讨论的A股美股大盘上市都毫无兴趣,对投资、竞标和博弈接受度浅薄,对层层规章制度和连篇累牍的枯燥报表腻味。
那种精英般的成功模板在戚语先脑海里存在过几个瞬间,却始终不能引导戚语先走向那条路。
戚语先想要什么?
不知道,这几年他只是努力地赚钱,用学习和工作填满了生活。
为什么姜非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
为什么姜非能做好人生的规划?
戚语先既茫然又艳羡,隐隐地不在乎,又隐隐地在意。
人对那些很近、很浅的欲望在乎得比较深,对那些太遥远、遥远到根本超出自己熟悉范围的事物就不会太会去想了。
戚语先太聪明又太敏锐,赶在命运告诉他在金融这行无法深耕之前先已放弃。
又太笨、太孤傲,只是只是抓着伸到他面前的树枝,任它们指引他去哪儿。
戚语先想要一份不充满虚伪和压力的工作,一份不用时时刻刻盯着各种消息的工作,一份薪酬不算太差的工作。
如果工作只是为了活下去,那么戚语先就没有了任何工作的动力。
他要生活。
他想要有钱跟着姜非到处走、带姜非吃各种美食、看想看的美景的生活。
但显然朝九晚六、日薪150的留学机构工作尚不足够满足。
况且,戚语先和他的老板签的还只是兼职合同,公司里员工每月底填表排下个月的班上班。
戚语先连上班天数都固定不下来。
姜非回来了,他也不用出国了。
该想想别的出路了。
姜非:[到剧场了(办公室门口照片)]
姜非:[我前面还有八九个人,有点紧张……]
姜非:[带了一个你给我买的薄巧贝果]
姜非:[好好吃!!]
姜非:[后悔没多带两个面包出来,饿了(哭泣自嘲熊.gif)}
姜非:[昨晚吃的紫薯芋泥碱水面包也超好吃的]
戚语先周二早上坐在离老板两个空位的座位上,打开了一篇英文文档,实际上在修改着简历。
今天就俩实习生和小老板在。
大老板携妻女出国旅游去了,美其名曰海外考察。
小老板兢兢业业在办公室和戚语先和一位准留学生捧着笔记本电脑各干各的事情、各摸各的鱼。
戚语先:[要面试到几点?]
戚语先:[面试完才去吃饭吗?]
戚语先:[回来再给你买]
“语先,能帮我冲个茶吗?”小老板啪嗒啪嗒敲着键盘中抬起头,“茶叶就在饮水机上面的柜子。”
戚语先到这实习以来第一次收到这个要求:“嗯。”
饮水机就在戚语先身后。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找到茶叶,倒了一撮进茶壶:“这么多,够吗?”
小老板扭过头过来看了一眼:“可以可以。”
戚语先就顺势拿起放在旁边的水壶倒水……
“等等等等!”小老板一脸疼惜地伸着手就走了过来,“这是冷水,不能用冷水泡茶啊!”
晚了……茶叶已经泡了冷水半身浴了。
“不好意思。”戚语先低头看了眼没有任何热汽的深色茶叶,才反应过来。
“没事,”小老板从戚语先手里救走茶壶,“你回去坐吧,我来吧。”
中午十一点半,小老板提醒两位非正式员工可以点外卖了。
戚语先给姜非也点了个外卖,备注不用打电话,放在剧场门口就行。
姜非准备着面试,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复戚语先消息了。
到戚语先吃完饭,姜非才回复他:[面试完了]
戚语先丢外卖垃圾,顺便给姜非打去视频。
姜非接得挺快,镜头半天没有对准自己的脸,晃了几晃,屏幕上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戚语先皱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