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早上和戚语先出门就问戚语先附近有没有烘焙店。
“想吃面包？”戚语先问。
“想买蛋糕。”姜非眼睛里带着内敛的笑意。
“蛋糕？”戚语先视线在姜非脸上停留得久一点儿。
“嗯，”姜非点头，“庆祝我们在一起第二天的蛋糕。”
“庆祝我们清醒之后还是选择在一起吗？”戚语先有些迟疑。
其实是姜非庆幸终于清醒地明白戚语先喜欢他。
可能是因为戚语先推开过他，也可能是因为太挂念戚语先而得到表白之后的感觉太虚幻。
姜非在戚语先表白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或者说是，没有实感。
不了解，不清楚，不明白。
不知道也想要先答应了再说……
“感觉我昨天表现得很呆。”姜非笑得极腼腆，半垂下的眼睫毛吊着细碎的光。
反正有点儿不好意思。
反正有点儿羞惭——为慢半拍才洞悉彼此心意。
戚语先看他片刻，静静地牵着姜非的手指，握了握：“没有，你昨天表现得很快乐。”
“我今天也很快乐。”姜非说完就改了说法，“更快乐。”
“我们今天能呆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不到12个小时了。”戚语先看着姜非。
“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姜非笑着，和戚语先对视，“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12个小时。”
“我也可以把12个小时延长，”戚语先心里仍然蠢蠢欲动，“只需要我再买一张机票。”
“你真的想跟我一起去吗？”姜非略微疑惑，接着是更坚定的眼神，“可我不想你跟着我到处跑，你有你的事情、你的生活。”
“你还在怪我吗？”戚语先问。
姜非摇摇头：“我没有怪过你，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你的自由。”
“哪怕我做的选择不一定会让你开心？”戚语先听姜非这样说，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有些没着没落的惶然和烦躁。
戚语先并不后悔当时刻意推开姜非、让他出国，尤其是看到姜非出国后实现了他和他家人的期望、做了他想做的事情。
姜非过得很好，这是戚语先希望看到的。
可戚语先知道自己做的并不对——以前没想到好的办法，现在也没有。
他在改，他在努力变好，他想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姜非的回答就像是，你还可以继续这样做。
姜非看着戚语先，没有说话，他的眼神说：是的。
戚语先不想在交往第二天就和姜非闹不开心，先移开了视线：“去买蛋糕吧。”手还牵着姜非的手。
戚语先在莲心城这边去过的烘焙店没有几家。
刚好，他吃过的、喜欢的、会制作新鲜现烤现卖的正儿八经的蛋糕的店，在他美食列表里。
早晨八点，玻璃柜台里就摆出了清早刚出炉的蛋糕。
“你好，是要买蛋糕吗？”店员走过来，准备向他们介绍。
“是的。”姜非朝店员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
“是要买现成的还是订做的呢？”店员从抽屉里拿出蛋糕册子，“现在订的话，师傅可以立刻做，还可以送货上门。”
“你爱吃蛋糕吗？”姜非弯着腰看柜子里的蛋糕，半偏着脸抬起头看戚语先。
姜非知道戚语先生气了，但他不知道怎么哄。
“不怎么吃。”这是一个客观的形容——戚语先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吃到过蛋糕了。
戚语先知道姜非知道他生气了，也知道姜非的话算在哄他，但他不知道怎么让姜非不再在意这件事、怎么让气氛回到没说那些话之前的快乐。
戚语先擅长打架，擅长冷战，但是不擅长和好和哄别人高兴。
心里烦得痒痒，像被一群星子鱼咬住了表层嘬嘬吮吮。
“那我们买一个小的吧，”姜非指着橱窗里的一款水果蛋糕，问戚语先，“这个怎么样？”
“这款是芋泥夹心的。”店员推销说，“我们店里用的水果也都是每天新鲜采购的。”
“好。”戚语先装没事装得自己心里生硬，自以为生硬地答应，自以为生硬地让店员帮忙打包，看一眼姜非都装着是无意扫过，“我还要买点儿别的面包。”
这家烘焙店的面包好吃，有一部分做的是什么低脂低卡无糖无油，主打说健身减脂健康那种款式。
想着就很适合姜非。
戚语先买来给姜非路上吃。
“需要蜡烛吗？”店员把蛋糕装起来时问。
“要，”戚语先自以为生硬地说，“谢谢。”
中午吃完饭，拉上窗帘，半明半暗，也假装夜晚。
蜡烛的光摇曳，游游沉沉。
机场安检处工作人员手上的机器灯光闪烁。
飞机划过晦暗的黄昏。
姜非行李不多，就只带了个小行李箱，连托运都不用办理。
他们走到登机口，但还有40分钟才到登机时间。
他们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剩下40分钟。
戚语先，说点儿什么啊！说不出口。
姜非，说点儿什么啊！不知道说什么。
那点儿小插曲都没酝酿成争吵就已经没气了，都想让对方高兴却束手无策的氛围却悠长。
连那40分钟都安安静静地度过了。
“我去登机了。”姜非看着电子屏幕亮起的的信息。
“嗯。”戚语先没有松开抓着姜非行李箱的手。
“我面试完就回来。”姜非又说，“回来之后要去约会吗？”
“去哪儿？”戚语先问。
姜非思考了一下：“我搜搜看？”
“我查，”戚语先说，“你专心面试。”
“好，我相信你。”姜非笑了笑，抱着戚语先，“你真好。”
戚语先心里那点儿别别扭扭的尴尬随着姜非贴过来的体温一瞬就消散了：“也不用那么急，好好休息、好好玩一下再回来吧，祝你一切顺利，我会等你。”
姜非扬起的笑容更灿烂些：“好，我最迟周四就回来了。”
戚语先拉着行李箱，把姜非送到登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