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得戚语先心里发酸。
戚语先好像看见了高中那个姜非又站在他面前。
笑着,坐着,站着……
那个坐在公交车站悄悄掉泪的姜非。
那个吃到了好吃的卤肉饼就笑弯了眼睛,再点了一份又一份的姜非。
那个站在讲台上因没整理好头发而埋头在书后的姜非。
那个中午在关了灯、拉了窗帘之后都要写半小时作业才肯趴在桌面上睡觉的姜非。
他们曾经离得那么近。
现在站在台上的姜非不再是17岁那年的姜非,戚语先的心还是会为了他悸动得发颤。
“同学……同学……”
旁边那女孩儿喊了戚语先好半天,都上手了,戚语先才回过神来。
他迟缓地偏过头。
“要吃糖吗?”那女孩看着挺文静的,虽然一路是和朋友聊着天过来的,但戚语先看得懂女孩眼中那种没那么安全感的眼神。
那种没有经历过持续的顺利、反复地期望过又失落过、最后连尝试前都要放弃过数遍的,反而会让别人以为是冷漠的眼神。
戚语先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糖。
那女孩儿也没有收回手:“你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而场上的气氛,在姜非的讲解之下,一直都是挺轻快的。
姜非爱笑,笑意很能感染人。
台下的学生因为姜非无意识流露出的可爱也笑。
大家都在笑的时候,戚语先安静得有点儿格格不入。
那女孩儿悄悄看过戚语先几次,感觉到戚语先微弱的难过,也有些共情他的难过。
“不是很甜的糖,”女孩儿抿了抿唇,接着说,“也能有一点儿甜。”
“谢谢。”戚语先接过来糖。
“不客气。”女孩儿也没想到他真会接,挺惊喜地笑了笑。
分享快进行到了结尾。
姜非以大提琴演奏作为结束。
讲台被搬走,舞台很快被重新布置。
姜非坐得离观众席很近,大提琴支在身前。
光落在姜非头上,落在姜非揉弦的手上,落在姜非的拉开的弓上,游动在衣物上,坠在皮质鞋面。
亮得发灿,随着姜非低头、抬头、偏头和他微微的晃动之间,明明暗暗,伸展。
灯光聚在姜非身上,更像是姜非本身在发光,光从他身边蔓延……
戚语先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姜非身上。
为了姜非学习,为了姜非努力,为了姜非而想出国……
姜非是他长跑呼吸收促时度过极点的动力,是他一步一步不知道要往哪走时找到的方向标。
只要想着姜非,他就能在沉重的生活里也能喘上一口气。
日日想,夜夜想,到久不想起。
以姜非为动力的坚持成了习惯后,最初的起点倒变得模糊。
姜非还是做什么都做得很好。
没有戚语先的生活也过得很精彩。
戚语先为姜非过得好感到高兴,又有近乎惶恐的失落。
不希望姜非过得不好。
但姜非过得太好,他害怕。
而戚语先过了四年、五年,生活也没变得多好。
比什么都抓不住更可怕的是什么都不想抓住。
不想继续,又不敢放弃。
每放弃一次,就少掉一点儿什么东西,轻松只是一刻,事后的痛苦很多。
就像他现在在做的那份留学机构的实习工作,起初好像不差。
工作内容轻松,老板们给实习生报销来回交通费、伙食费,平常瓜果、奶茶管够,带着实习生去吃大餐解闷。
坐班也没什么活要干,基本就是各忙各的私人事情。
不打卡,能早退,离学校太远的实习生还能住到公司里过夜。
不过,戚语先也就来了才两个月,已经见证了员工福利的下降,原先不设限的交通费和伙食费多了条件,奶茶瓜果也越来越少。
凑不齐钱留学,老板跟他说应该找份别的工作。
全场瞩目于姜非。
被淹没在昏暗人群里的戚语先。
前途、家境、脾气、生活圈子和成长环境都那么不同的两个人。
姜非没有他大概能过得更好。
姜非或许早就不再喜欢、也不再在意他了。
他……还是……不要再靠近姜非比较好。
可,其实,想说的是:那又怎样呢?
他还喜欢姜非,他还可以做更多。
不管前方还有多少困难,他也不再是17岁那年被无能为力淹没的戚语先。
能不能,姜非看向观众席的视线为他停留……
能不能看向他,再一次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