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语先没说话。

姜非也不说话。

沉默在蔓延。

转笔是戚语先在没有思路时寻找思路的办法，为了集中注意力而分散了注意力，面对着姜非的时候也没什么用。

他还是弄不懂姜非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让他去，可他不想和钱过不去，这活听起来是轻松的，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赚钱机会。

算了，有什么呢，姜非估计根本没想过有别的意思。

他是姜非的同学而已，顶多，也就是朋友。

“你把微信推给我吧。”戚语先停下笔说，“我去趟洗手间。”

等戚语先从洗手间出来，姜非还没把楼下邻居的微信推给戚语先。

“要不……你还是在我家，每天教我一个小时数学，”姜非咬着唇，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太对，“我每天给你两百块钱，怎么样？”

“你干嘛给我钱？”戚语先眉心一跳，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教我数学，我本来就应该给你钱的。”姜非刚才才想到这个，“你给我当家教，我可以学数学，你又可以赚到钱，一举三得！”

姜非眼神又晶晶地亮起来。

但这个在戚语先看来像是姜非想到了直接给他送钱的办法。

不是什么好办法……听起来就不是个好主意。

可戚语先的心情变好了。

“那你教我英语，又怎么算？”戚语先唇角勾起极轻微的弧度，笑意隐在琥珀色的眼瞳里。

“英语是你自己学的。”姜非谦虚地说，“单词什么的都是靠你自己积累的，我没有教你什么。”

“讲解呢？”戚语先坐回到姜非身边。

“就一点点，不能算的。”姜非两根手指捏成两毫米的距离，“而且我是自愿教你的。”

“哦。”戚语先压平唇角，故作冷漠，“那我是被迫教你数学的？”

“不一样。”姜非睁大眼睛争辩，“我不教你英语，你自己学也学得会。可你不教我数学，我就学不会了。”

“你邻居让人带两个小孩儿才一天一百五，你一半的时间还给我多五十块？”戚语先就绪问。

“高中和小学的家教价格当然不同，”姜非认真分析，“我还有一个优点，你知道的，我是个好学生。”

戚语先真的很喜欢听姜非这样胡扯。

姜非越着急，越想留住他，他越高兴。

他没把人逗得太过，见好就收：“得了，我要赚你的钱还不如赚陌生人的钱。”

“你这是正经劳动所得。”姜非认为戚语先教他和教楼下小孩儿是一样的，“我们还可以有更多时间呆在一起了。”

“不要瞎表白。”戚语先心神一动，垂下眼，“把那人的微信推给我吧。”

正好楼下孩子妈妈也在家。

姜非刚和家长说了一声，她就直接叫戚语先下去了。

姜非陪着戚语先下楼，在门口等他。

“不舒服就回来，我随时在这里等着你。”姜非对戚语先说。

戚语先其实有点儿紧张。

他想到小学那回站到台上戴着的帽子。

心里有一点儿被揪住，想想又没什么大不了。

成功得到这份兼职，挺好，请姜非吃饭也不用算着自己口袋还剩多少钱。

得不到，能和姜非呆在一起，也很好。

戚语先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挺文静，瞅着也挺年轻的妈妈。

“哎，你好你好，小戚，是吗？”邻居妈妈站在门里，牵着一个小孩儿。

哥哥才到戚语先腰那么高，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戚语先，好像是有些好奇。

弟弟抱着个兔子玩偶，坐在地上。

姜非在楼道里，邻居开门看不到的位置，向戚语先加油。

“是。”戚语先点头。

“我们进来说？”妈妈松了哥哥的手，抱起弟弟，“这是我大儿子云熙，小学二年级，小儿子云州，中班。”

简单来说，就是那妈妈在群里说的那样。

她希望戚语先督促哥哥在寒假里每天完成作业。

哥哥平时成绩还好，就是不太爱学数学，期末才考98，所以希望戚语先着重带他学学数学。

弟弟呢就随便让他在旁边玩玩具也行，看点儿早教视频也行，弟弟要是愿意认认字、学学拼音，也行。

戚语先就带他们写写作业，写完了作业玩一玩就行。

每天八点半到十一点半，戚语先到点就走就好，云熙云州爸妈十一点半下班就会回来。

这应该算是面试。

但这个面试和戚语先在村里应聘保安一样，没有任何难度。

戚语先答应了。

面试完直接就入职上岗了。

“今天我在家，就我带着云州就好，你带云熙在房间里写作业吧。”小孩儿妈妈微信昵称有名字，戚语先拿不准怎么称呼，就没称呼。

她带戚语先到小孩儿平时做作业的房间，关上门，给戚语先和陈云熙留足空间。

戚语先拿出手机给姜非发了条消息：[今天直接就开始了，你回去吧，别等我]

姜非对话框状态变得很快，但是姜非打字很慢，半天才发了回信：[我在家里点好好吃的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