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慢点,我再去趟卫生间。”
“......好。”
“这是服务员刚端上来的餐后小点心,你先吃着,我还得去趟卫生间。”
“......”
秦轩第三次出去又回来时,许沐风终于忍不住了,他担忧地往秦轩的下面瞥了一眼:“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让范乾英帮你找个医生,有病我们尽早治,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秦轩两眼一黑,他手动将许沐风调了个头,不让他在自己身上乱看:“别瞎想,我那里好好的。”
“哦......?”许沐风呆呆的拖音陡然变了调,他挣开了秦轩的手掌,身体整个都贴在了沙发背上。许沐风惊悚地盯着秦轩,前面好好的话,那就是后面......
“那更要去医院好好看看了!”许沐风脱口而出道,他的声音莫名有些慈爱,像是在苦口婆心地劝一位不听话的小年轻。
秦轩两眼一黑又一黑,他结结实实地坐到了许沐风旁边,见许沐风没有反应,他猛然站起身,然后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许沐风不明所以地摸了摸秦轩的头,担心孩子是被吓傻了。秦轩无可奈何地把许沐风的手从头上摘了下来:“我没事,你接着吃小点心吧......”
许沐风观察了一下秦轩的表情,见他脸上确实没有痛苦,许沐风才拿起了叉子。经他这么一打岔,秦轩倒也不似刚才那么焦急了,他摆烂地看着秒针一格一格走过,陈明成你爱来不来,总还是会有下次机会的。
然而就在两人喝过漱口茶,拎上背包打算走时,屏风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秦轩精神一振,故意把整理好的背包又重新拉开,假装检查东西有没有带齐。
“你看看想吃些什么?”当陈明成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时,许沐风有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他一只手戳了戳埋首在书包里“奋战”的秦轩,一只手不住地往旁边比着,是你爸诶,他居然在这里!
然而下一秒许沐风的表情就僵住了,他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就这几样吧,别浪费了。”
许沐风犹豫着转过身去,但厚实的屏风遮挡住了一切窥探。那是纪秋玲吗?许沐风其实并不能确定,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纪秋玲说话了,只有她的那张脸在梦中逐渐清晰,声音却是在记忆的渲染下变得模糊失真。
但是太像了,像到仅仅只有一句话,就让许沐风迈不开脚来。何况还有陈明成在,他若是现在出去必然会被两人看到,许沐风不愿冒这个险,他沉默着坐回了原位上。
秦轩看着许沐风那张紧张中夹杂着落寞的脸,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提起来了。
秦轩突然无法确定自己这步棋是否走对了,毕竟他只是凭借着谢叔和纪秋玲的一通电话,以及许沐风账户中的大额存款,先入为主地认为许沐风和纪秋玲之间另有隐情。
可如果他猜错了呢?即便误会是真,可如果伤疤揭开时太痛了呢?这对许沐风来说太残忍了......
可如今两人已经无路可退了,秦轩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许沐风身边。秦轩凑过去将许沐风揽进怀里,希冀能带给他一丝温暖。
陈明成翻了翻纪秋玲选的菜品,他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的口味变了好多,松子玉米,菠萝咕咾肉,都是些小孩子爱吃的菜,你真是越长越年轻了呀......”
纪秋玲轻笑了一下:“上次和许沐风来这里时他爱吃,我也很久没吃过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倒是你......变得都认不出来了。”纪秋玲半带调侃地看着陈明成。纪秋玲这张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陈明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初具轮廓的啤酒肚,哀叹道:“岁月不饶人啊......”
如今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陈明成先前多次被打断的话终于得以继续,他为纪秋玲斟了杯茶,送到了她的手边:
“我知你早就不在意了,旧事重提也只是徒增负担而已。但我不愿我们之间以那种方式收场,毕竟当年也算是......”
陈明成苦笑了一下,这话他说得忐忑:“真心的,你就当是听个饭前小故事,开开胃,好吗?”
纪秋玲默不作声地转着杯子,就在陈明成已经不抱希望时,她终于点了点头。陈明成生怕她下一秒就改了主意,便急忙说道:“对不起!当年我不该在没有和你商量的情况下擅自决定领养秦轩,还为此和你大吵一架......”
陈明成本以为酝酿了近十年的情感在说出口的这一刻会变得无比浓烈,但他此时只感到了如释重负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