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秋玲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陈明成好歹也是她曾经最亲近的人之一,他还是从纪秋玲微微下垂的嘴角读出了她此时的情绪——无趣。
“是啊,快十年都没见过了。”陈明成猛然抬眼,她没否认,难道说自己还有希望?然而纪秋玲的下一句话就将陈明成的幻想击得粉碎。
“所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忘记过去,各自安好吧。”
“可是我还欠你一句道歉!”萦绕在心头多年的愧疚在此刻脱口而出,陈明成的眼睛死死地定在纪秋玲身上,哀求她能够留下。
纪秋玲垂下了眼,她似乎思索了一下才记起陈明成指的是什么。纪秋玲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那件事不是早都解决了吗?我已经不介意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径自向楼下走去。眼看着纪秋玲又要消失在视线之中,陈明成彻底慌张了,他大喊道:“你不是许沐风的母亲吗?作为普通学生家长也不可以吗?”
听到许沐风的名字,纪秋玲的脚步停住了,陈明成一看有戏便赶忙再接再厉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家孩子秦轩和许沐风的关系很好,今年沐风是在我家过的年呢。”
“......”纪秋玲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沈园,一会儿帮我把今晚的飞机改到明天早上,酒店那边你也记得通知一声,现在来学校门口接我吧。”
“什么?”纪秋玲突然冒出来的这几句话让陈明成一愣,楼梯间有微风穿过,吹起了她耳畔的碎发,纪秋玲耳朵里别着的小巧耳机隐隐约约露了出来。
“你......你......你......你居然在打电话吗?!”陈明成第一次体验到了五雷轰顶的感觉,天灵盖水灵灵地就被炸开了。他一想到刚才有人把自己说的那番话听了去,陈明成就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自己在这么多年的工作中锻炼出了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纪秋玲应该看不出异样,陈明成庆幸地微微松了口气。
“是我的助理,”纪秋玲晃了晃手机的通话页面,“走吧,校门口前不能停车太久,我们最好不要耽误时间。”
“哦。”陈明成急忙跟了上去,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上车后陈明成将醉仙阁的地址报给了助理,纪秋玲打开电脑的动作一顿:“居然选在了那里,我也有好几年没去了,上次还是接许沐风回家的时候......”
“对了,说起许沐风......”陈明成刚想接话,却发现纪秋玲已经戴上眼镜开始工作了,他只好收声,在车内不尴不尬的氛围中继续罚坐。
好不容易到了终点,快要睡着了的陈明成猛然坐直了身体,他想赶在纪秋玲下车前为她拉开车门,这样至少也能显得自己绅士一些,为今天的晚饭开一个好头。
结果车还没停稳,纪秋玲就“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直接开门走了出去,陈明成连纪秋玲的一块衣角都没有捞着。
“哼哼。”陈明成怅然若失地收回手时,前排传来了一声轻笑。不是吧,怎么助理都在嘲笑自己,陈明成悲伤地抬起头来,却在后视镜中看到了一双温柔的眼睛。
“沐风还好吗?”小助理问道。
“......嗯。”
“那就好。”
直到车子在面前扬长而去,陈明成仍然感到助理突兀的发问有些莫名其妙,他想不明白索性扔到了一边,快步追进餐厅将预约短信展示给服务员看。
陈明成这边煎熬无比,陪着许沐风吃饭的秦轩也没好到哪里去。尽管他多次暗示服务员“他们不赶时间,菜上慢一点也是没有关系的”,餐厅却依然保持着高质量的服务水平,没一会儿就将热腾腾的饭菜全都端了上来。
好在今天许沐风有些心不在焉,难得的外出吃饭机会都没有好好珍惜,东戳一筷西怼一勺吃得格外艰难,帮秦轩拖延了不少时间。
可许沐风的胃容量毕竟有限,他吃得再慢,也只是从两口吃饱变成了四口吃饱,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眼看着许沐风就要结束战斗了,秦轩只能亲自上阵,他使出了历史悠久的经典变招——尿拖!
所谓“尿遁”,指的是人们在遇到不想面对的尴尬场合时,以上厕所为借口开溜的逃避行为。秦轩则将这一招运用到了极致,他没有逃避,而是通过反复尿遁以达成拖延时间的效果,秦轩是当之无愧的勇士。
“许沐风,你先吃着,我去趟卫生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