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方法听上去似乎有可行性,但你为何微笑?我真希望你的脑袋炸开,我们需要的正是这样足够炸裂的东西。”
“别装出一副真的很懂的模样。”
“别吵,这池原矿的处理截止日期是前天,我们必须加紧速度。”
“嘿?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恍惚了下后,大厅再度笼罩在柳易周围,耳边是嘈杂的说话声。
高瘦男人第二次将冰冷的手搭在柳易肩上,寒意彻骨,一瞬拂遍五脏六腑。
争吵的两个人也是他刚才撞翻的两人,此时仍然保持躺在地上的姿势,其中一个人的脖子向身后扭了一百八十度,另一个人的手臂呈直角折着,两人争论的音量逐渐增大时,上一次拉架的人用衣袖不断擦着眼睛,又一次过来劝阻。
柳易与那微笑的高瘦男人面对面,静默几秒后,在高瘦男人嘴巴刚刚张开想要说什么的瞬间,他面无表情地一挥右臂。
五根粗大尖锐的手爪拽起五道冷光,高瘦男人停顿一瞬后,面部出现五道红线,旋即整颗脑袋裂作六条!
脑袋中的红红白白溅了旁边的人一身,所有交谈中的人一下住嘴,呆呆盯着高瘦男人不断抽搐的尸体片刻后,齐刷刷发出高频尖叫:“啊啊啊啊啊!”
他们的尖叫没有持续很久,柳易身形一动,大厅里红影快速闪烁,如一颗若隐若现的猩红暗星,每一次闪烁,周围的人身上便迸发开一圈鲜血。
既然从出口离开会回到这个场景的开头,那么直接把这里的“人”都杀死呢?能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
“刺啦!”
柳易将手爪从最后一个活人身体里抽出的瞬间,眼前一晃——
“嘿?你为什么不说话?”
一只冰冷的手掌不请自来地抚上他的嘴唇,尖锐的指甲慢慢地似想要嵌入他皮肉中。
高瘦男人又站在他身边,手上一边缓缓动作,一边对他微笑。
柳易刚抬手握上他不安分的手臂,高瘦男人身体陡然一抽,脑袋霎时分裂作六条。大脑的碎块啪嗒啪嗒从脑壳里落下,他仍然在说话:“我真想把你的嘴撕下来。”
柳易脚边,身体血肉模糊只剩下两颗头颅的二人仍然在争论:
“我认为这次的原矿熔炼最好使用冻尸的体腔进行初步萃取,并在后续处理中泵入鲜血,足够的鲜血,让血流满整座大厅。”
“你的方法如此可笑,我们需要的只有你的放干鲜血的皮肉,必须是惨白的只能渗出一丁点血丝的肉,我们会分食它们。”
“别吵。”劝架的那个人摇摇晃晃地,又揉着眼睛走了过来。
“沙沙沙、沙沙沙。”
他的手一直揉啊揉,揉啊揉。
“沙沙沙。”
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沙沙沙!”
指甲深深地抠入皮肤,每一次抓挠都能带下一条条的肉。
“这池原矿的处理截止日期是我们死亡之前……”
终于他放下了手,空荡荡没有眼球的眼窝深处,一下淌出两条浩浩荡荡的鲜红色水流。
“我们、必须……加紧速度。”
“你觉得呢?”突然间,地上争论的两颗人头都扭向柳易的方位。
“你觉得谁的方案更好?”
劝架者静静垂着手,与两颗人头一起望过来。
高瘦男人仍在身旁眼都不眨地看他。
头顶伞状辐射出去的苍白建筑骨架不知何时变成了肉色,焦油池的水面逐渐上浮。
近处的、远处的,所有人都直勾勾盯视柳易。
倏尔间那两颗人头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子,好似两条人头蛇一下子游曳过来,盘旋缠绕在他身边,张嘴咆哮起来:“或者说,用你的鲜血与放干血的肉是更好的方案?”
尖利响亮的声音类似指甲刮擦冰块带起的啸叫,在耳膜上猛地炸开,所有刚才被柳易杀死的人又张开双臂逼近过来!
“选择正确的行为。”群魔乱舞之际,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地从身后飘了过来。
柳易在人头蛇的盘绕中霍然转身,此前一直沉默不语观望焦油池的那人正站在焦油池的对面,兜帽之下只露出一点褐色的下巴,几根黑发如海藻蜷曲垂落。
下巴上下移动,似乎从帽子里传出了一个声音,还是说,这只是柳易自己的梦呓?
那个声音继续说:“记住,你是焦炼油脂的研究者。”
“哈……”
柳易轻轻发出一个气音,残肢断臂的人们探出冰冷的手臂,藤蔓般朝他身上附着上来,他却没有再管这些每一次从头再来都会更加疯狂的家伙,眼珠滑向旁边那口巨大的焦油池。
“这一次,我找到的一定是正确的选项。”
轰然一声,地面皲裂,他脚下一踏,带着那些缠附身上的狰狞面孔,直直扑入了焦油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