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哥答应别人的事啊。”贺槐安任由他拽着,仰起脸时,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别说梦核……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空气骤然凝固。
傅允辞的手僵在半空,贺槐安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带着一丝颤抖,他忽然想起这人方才发疯般抱住他时,滚烫的眼泪砸进他颈窝的温度。
“……蠢货。”最终他松开手,别过脸冷笑一声,“你的命值几个钱?”
贺槐安看见了傅允辞攥到发白的指节,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蹭上他的下巴。"哥..."他拖长音调,温热的呼吸故意喷在傅允辞的喉结上,"你还是担心我的吧..."
"滚远点。"傅允辞猛地后仰,后脑勺撞在舱壁上发出闷响,他吃痛地皱眉,却见贺槐安已经趁机挤进他双腿之间,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贺槐安的眼睛在昏暗的舱室里亮得吓人,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哥明明很在意我..."他轻声呢喃,指尖划过傅允辞绷紧的大腿肌肉,"不然怎么会心疼我送出梦核?"
傅允辞一把扣住他不安分的手腕,"我只是不想欠人情。"他冷笑,"倒是你,什么时候学会阳奉阴违了?"
"我哪敢啊..."贺槐安突然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傅允辞的耳垂,"哥让我去死,我现在就能跳海..."他的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却让人毛骨悚然,指尖轻轻划过傅允辞的颈动脉,"但哥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把整艘船的人都杀光。"
舱室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傅允辞盯着近在咫尺的疯狂眼神,突然嗤笑一声:"就凭你?"
"哥要试试吗?"贺槐安歪着头笑,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手上却加重力道按住了傅允辞"反正我的命...早就是哥的了..."
傅允辞猛地抬膝顶向贺槐安的腹部,趁对方吃痛的间隙翻身将人压在身下。
"听着。"傅允辞掐住贺槐安的脖子,拇指摩挲着那处跳动的脉搏,"别想着得寸进尺。"
贺槐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痴迷地望着傅允辞暴怒的表情,突然伸出舌尖舔过对方的手腕,"那哥要好好看着我...永远看着我..."
傅允辞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手,却被贺槐安抓住手腕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贺槐安痴痴地笑,"它只为你跳得这么快..."
"疯子。"傅允辞别过脸,却没能甩开那只滚烫的手。
"是啊..."贺槐安满足地叹息,将脸埋进傅允辞的掌心,"所以哥要负责治好我..."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炸响。
贺槐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傅允辞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他眼底的痴迷瞬间结冰,转头瞪向舱门时,瞳孔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
傅允辞趁机抽身,在贺槐安伸手阻拦的瞬间利落的挣脱了,"安分点。"他低声警告,胡乱将扯开的领口拢起。
舱门打开的瞬间,走廊刺眼的灯光像刀一样劈进来,苏玉拎着药站在光里,视线先是落在傅允辞泛红的锁骨上,又越过他看见床上支着下巴的贺槐安——那人衬衫大敞,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我...我拿了些止痛药给你..."苏玉的耳尖瞬间红透,"梦境里你们都受伤了...我怕你们拿药不方便..."
傅允辞声音异常平稳:"多谢。"
贺槐安突然轻笑出声,他光脚踩在地板上,像大型猫科动物般踱到傅允辞身后,下巴亲昵地搁在对方肩上:"苏小姐真是贴心..."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傅允辞后腰,暗暗用力"不过我已经拿过止痛药了,谢谢。"
苏玉看着傅允辞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有看到贺槐安的眼神示意,突然福至心灵:"我去看看王叔的怎么样了!"转身时差点撞到门框,"你们...继续休息!"
舱门关上的刹那,傅允辞反手掐住贺槐安脖子把他掼在墙上:"你故意的。"
"哥明明可以推开我..."贺槐安喘着气笑,缠上傅允辞腰间的手更加用力,他吻了吻傅允辞鼻梁上的汗珠,"你也喜欢这样...对不对?"
门外,苏玉捂着发烫的脸狂奔过走廊,简直比两个当事人还要兴奋。
下午时分,傅允辞推开29号舱门时,铁锈摩擦的声响惊动了屋内两人,苏玉正往小桌上摆着餐盒,王有根则靠在床头整理背包。
"傅大哥来了。"苏玉抬头笑了笑,目光在傅允辞凌乱的衣领处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那个...你们休息得还好吗?"
傅允辞面无表情地整了整领口,指节在扣子上停顿了一下,最上面那颗不知何时被扯掉了。"嗯。"
他拖过金属椅坐下,椅腿在甲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苏玉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束缚过。
"贺小哥没一起来?"苏玉递过一杯热茶,热气氤氲中偷瞄傅允辞的表情。
"关禁闭。"傅允辞接过茶杯,水面映出他微微发青的嘴角,"从梦境出来时精神不稳定,需要冷静。"
苏玉了然地"哦"了一声,低头扒饭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傅小子,你下次出手能不能轻点,我这脖子都快断了。”王有根走过来吃饭,还不舒服的捏着脖子。
苏玉解释起王有根在梦境里被侵占意识后多吓人,王有根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时,门被人推开了,是贺槐安。
"滚回去。"傅允辞压低声音。
贺槐安却趁机挤进半个身子,朝屋内挥了挥手:"哥,我饿了,这饭闻着真香啊~"
苏玉和王有根默契地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傅允辞一把扣住贺槐安的后颈,在对方吃痛的表情中硬生生把人拖出了舱房。
舱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苏玉终于憋不住的笑声。
夕阳像一滩熔化的金箔,在无垠的海面上缓缓流淌,游轮孤独地划开这片金色荒漠,船尾拖出的浪痕很快被茫茫海水吞没。
贺槐安半个身子探出栏杆,指尖悬在半空,仿佛要抓住那些随波光跳跃的碎金。
"会掉下去。"傅允辞的声音混着威士忌的醇厚从身后传来,他斜靠在酒吧露台的玻璃围栏上,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酒杯里的冰块折射着夕阳,在他锁骨投下晃动的光斑。
贺槐安回头时,眯起眼睛笑了:"哥喝醉的样子可比甩黑卡时帅多了。"
"一个小姑娘也花不了多少。"傅允辞晃着酒杯,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的虚线上,他给了苏玉黑卡去消费船上项目。
王有根在房间里补觉,而苏玉正躺在星空影院的特等席,戴着墨镜,手边堆满水果美食以及香槟,服务生第三次过来添酒时,她举起黑卡的样子活像电影里的女间谍。
他们今晚都不打算入梦,好好休整调回状态。
"不过哥,"贺槐安突然翻身坐上栏杆,海风掀起他宽松的衬衫下摆,"这么安静的海反而让人发慌呢。"
傅允辞没有回答,他望着贺槐安背后那片吞噬了所有声音的浩瀚海面,某种近乎本能的警觉让醉意稍稍褪去,酒杯被搁在栏杆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下来。"他向前一步,手掌按在贺槐安膝头。
贺槐安歪着头看他,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拽,傅允辞踉跄半步,"你——"
"今晚没有梦境,没有任务。"贺槐安的拇指摩挲着他腕间跳动的脉搏,"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梦境带来的恐惧和鬼魅萦绕在这艘游轮上,但在这无人注意的船尾,贺槐安的膝盖内侧正紧紧贴着傅允辞的腰侧,像系住小船的缆绳。
傅允辞沉默地看着他,任由海风把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最后他抬手按在贺槐安后颈,力道介于警告和安抚之间:"安分点。"
贺槐安仰起脸,夕阳在他眼中碎成无数光点,他故意蹭了蹭傅允辞的掌心,如愿以偿地看到对方耳尖泛起血色,比天边的晚霞还要鲜艳。
海风突然转强,将两人的衣角掀起又落下,傅允辞的手指微微收紧,却终究没有推开,他们像两株互相依偎的植物,在梦境与现实交界的缝隙中,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时光如潮水般退去,转眼已是两天后,四把铜钥匙在傅允辞的掌心留下深深的压痕。
贺槐安走出浴室,赤脚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直到傅允辞在床上躺下,他才像只猫似的轻巧地滑进被窝,冰冷的指尖悄悄勾住傅允辞的小指,在黑暗中轻轻晃了晃。
"哥,"他的声音带着入梦前特有的柔软,"晚安好梦。"
傅允辞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阴影,那是窗外海浪折射的光,他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嗯,"他闭上眼睛,"好梦。"
月光透过舷窗,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
贺槐安悄悄往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呼吸频率渐渐同步,在这艘漂泊的游轮上,在这张狭小的床上,他们即将再次坠入那个共同的梦境——带着彼此的体温,和不存在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