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傅允辞因为做了一个噩梦而惊醒，他看见沙发那伫立着一个黑影，“王叔？”

黑影晃了晃，没有回应，只是缓缓的走过来，傅允辞立刻警觉，他赶紧坐起身，拉亮了床头灯，沙发边站着的就是王有根，但他低着头，盯着打地铺的苏玉。

“槐安，王叔不太对劲！”傅允辞推了推身边的贺槐安，贺槐安身形晃了晃，指节抵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似是难受着，傅允辞正要伸手扶他，却见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骤然失焦，虹膜蒙上一层浑浊的灰翳。

"贺......"

话音未落，傅允辞的咽喉已被铁钳般的手掌扼住。后脑勺重重撞在床边，他看见对方唇角扭曲成陌生的弧度——那是贺槐安永远不会露出的，带着腥气的狞笑。

"总算抓到你了。"粘稠的声线从贺槐安喉间挤出，那只惯常温柔的手此刻正粗暴地撕开傅允辞的衬衫，纽扣崩落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闷响。

傅允辞屈膝顶向对方腹部，却被轻易制住，双手被举过头顶，金属皮带扣的凉意贴上腕骨时，他用力挣扎，却听见自己关节错位的脆响。

阴影笼罩下来，贺槐安的舌尖舔过他颤抖的眼睑："我教教你...被弄脏是什么滋味..."

此时苏玉惊恐的尖叫声从头顶传来，王有根和贺槐安同时...变成了凶手！

剧痛中傅允辞突然发力，额头狠狠撞向贺槐安的鼻梁，趁着附身者吃痛松劲的刹那，他双手快速抽出枕边的刀。

刀锋划破空气，傅允辞的手腕却突然僵住，他从未想过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自己竟然迟疑了。

就这一瞬的凝滞，贺槐安一拳打在了他的侧脸处，傅允辞两眼发黑，温热的铁锈味漫过喉管，他瘫在床沿，模糊的视野里，贺槐安的手指正抚摸在他的脖颈处，低头舔舐他嘴角溢出的那一丝腥甜。

傅允辞的衬衫早已被撕开，冰冷的空气骤然贴上裸露的肌肤，贺槐安的手指像某种冷血动物般游走，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栗。

傅允辞咬紧牙关感受着皮带在腕骨上勒出的灼痛，当那只熟悉的手带着陌生的粗暴抚上他腰腹时，他借着翻身动作将暗扣又撬开了一寸。

"真漂亮..."贺槐安的嗓音里混着粘稠的气音，舌尖沿着他胸膛一路向下，傅允辞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就在对方手掌包裹住他敏感处的刹那，皮带扣终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傅允辞猛地侧身，五指如鹰爪般抓住床单上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刀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贺槐安仓皇抬手，鲜血顿时从撕裂的袖口喷溅而出。

"啊——！"惨叫声未落，傅允辞的拳头已如重锤般砸向贺槐安的太阳穴，足够让人昏迷却不致命。

指节与颅骨相撞发出闷响，贺槐安沉重的身躯栽倒在地毯上。

傅允辞撑着床沿剧烈喘息，额角伤口渗出的血线模糊了右眼视线，苏玉濒死的呜咽从玄关处传来，他翻身下床，抓起掉落在地的冰镐冲了过去。

只见王有根正将苏玉抵在墙上，青筋暴起的手指已陷入她颈间软肉。

"放手！"

傅允辞纵身跃起，冰镐的金属横杆卡住王有根咽喉，他利用全身重量后仰，整个人悬吊在对方背上发力。

王有根眼球暴突着抓挠颈间武器，指甲在傅允辞手背刮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呃......"苏玉像破布娃娃般靠着墙壁滑落在地。

三百秒。

傅允辞在剧痛中默数着缺氧致昏的时间阈值，时间在窒息的角力中被无限拉长，直到王有根挣扎的手终于像枯枝般垂落。

傅允辞松开冰镐时，王有根像装满谷物的麻袋般重重栽倒。

"傅...傅大哥..."苏玉的呼唤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你...还好吗？"

傅允辞松开染血的冰镐，摇了摇头，金属落地的脆响在死寂的走廊格外刺耳，他伸手想扶墙站稳，却在白墙上拖出一道猩红的手印。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玉蜷缩在墙角，青紫的脖颈随着每次呼吸剧烈起伏，"贺小哥和王叔他们都..."她的声音碎成哽咽，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地板缝隙。

傅允辞抹去糊住视线的鲜血："换房间...把他们...单独锁起来..."每个字都带着胸腔里泛起的铁锈味，他看见苏玉咬着牙撑起身子，少女单薄的身躯在月光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倔强地抓住了门框。

当傅允辞弯腰去拖昏迷的王有根时，突然传来苏玉惊恐的尖叫，他还未及转身，一道刺骨寒意已穿透胸膛。

时间仿佛凝固了。

傅允辞怔怔低头，看见一截雪亮的刀尖从自己心口探出，刃口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呈现诡异的深红色，他张了张嘴，温热的液体立刻涌上喉头，将未尽的话语堵成血沫。

"嗤——"

刀刃抽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傅允辞踉跄着捂住胸前喷涌的血泉，在转身的瞬间，看见贺槐安站在三步之外。

贺槐安脸上交错着月光与阴影，右手握着的长刀还在淅淅沥沥滴血，左手却神经质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仿佛有两股力量在那具躯体里厮杀。

"傅大哥——！"

苏玉的哭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傅允辞跪倒在地时，看见自己喷溅的鲜血在贺槐安苍白的脸上开出妖异的花。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重物倒地的闷响，听见苏玉撕心裂肺的哭嚎，听见贺槐安发出的痛苦咆哮——而后他的世界沉入寂静。

剧痛像一柄钝刀缓慢切割着神经，傅允辞在混沌中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那块皮肤被拉扯的锐痛，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将枕套浸出深色水痕。

舷窗外，铅灰色的海浪正有节奏地拍打船体，那声音让他恍惚想起自己昏迷前听到的声音。

叩、叩、叩。

三下机械的敲门声后，喇叭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幸存者人数：315人。"

傅允辞的手指猛地攥紧被单，指节泛白，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他死死抵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压下那阵翻涌的剧痛。

“哥……哥！！”

贺槐安突然惊坐而起，脸色惨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成一缕缕，他猛地转头，在看到傅允辞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死而复生的鬼魂。

下一秒，他几乎是扑了过来，双臂死死箍住傅允辞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

“哥！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滚烫地砸在傅允辞的颈窝，像是要把所有恐惧和悔恨都哭出来，“我以为……我以为我害死你了……”

傅允辞被他勒得生疼，眉头狠狠皱起，可贺槐安的颤抖却让他没立刻把人推开，他沉默两秒，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却仍带着熟悉的刻薄：“哭成这样……你是打算用眼泪换我原谅你？”

贺槐安一僵，随即哭得更凶了，额头抵在傅允辞肩上，声音闷得发颤：“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就……”

傅允辞闭了闭眼，抬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某种无言的安抚。

"哭得...真丑..."他的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嫌弃，尾调却软了下来，"又不是...你的错。"

贺槐安抽噎着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盯着傅允辞苍白的脸看了几秒，突然像是惊醒一般，猛地松开手：“你是不是疼得厉害？我去拿止痛药！”

不等傅允辞回答，他已经跳下床，赤着脚踉跄地冲出了房间，傅允辞望着他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低低骂了句：“……傻子。”

不多会，傅允辞又跑了回来，他托着傅允辞的后颈帮忙服药。"慢点喝。"

傅允辞咽下药片，突然抬手用拇指擦过贺槐安脸上的泪痕，这个罕见的温柔动作让两人都怔住了，贺槐安抓住那只手贴在脸颊，掌心传来的温度终于让噩梦般的记忆稍稍褪色。

“说正事。”傅允辞眸色一沉，指节抵在贺槐安锁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地压住他，“梦核最后是怎么出现的？被谁拿走了？”

贺槐安睫毛颤了颤，忽然抓住傅允辞的手腕，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单薄的睡衣下，心跳快得异常。

“我一恢复意识……梦核就在我面前了。”他声音低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傅允辞的手背，“哥，你摸摸……我到现在都怕。”

傅允辞面无表情，拇指和食指却精准掐住贺槐安胸前一小块皮肉，隔着衣料狠狠一拧。

“嘶——疼！”贺槐安瞬间破功，眼泪汪汪地去掰他的手，“哥你下手也太狠了……”

“少废话。”傅允辞松了手，目光如刀，“梦核呢？”

贺槐安揉着胸口，忽然勾起唇角，笑得人畜无害：“当然是——恭恭敬敬送给苏玉了。”

傅允辞瞳孔一缩。

“你疯了？”他一把攥住贺槐安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那东西多少人拿命去争，你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