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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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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允辞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没过多久,贺槐安便像只粘人的猫一样贴了过来。王有根的呼噜声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不知睡了多久,傅允辞猛然睁开眼,发现贺槐安近在咫尺的睡颜——睫毛低垂,呼吸均匀,平日里那股狡黠劲儿荡然无存,倒真像只温顺的金毛犬。

“哥……”

贺槐安似有所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中还氤氲着未散的困意,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就起床。”傅允辞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径直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天际残余的暗红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头掠过,他快步走了出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床上满脸困惑的贺槐安。

“咚咚咚——”

傅允辞站在苏玉门前,指节用力叩击门板,沉闷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次,甚至侧耳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只有一片死寂。

从早上到现在,没人见过苏玉。

“快起来,一起去找苏玉!”傅允辞折返房间,语气罕见地带了一丝急切。

“那丫头还没回来?”王有根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边套外套边嘟囔,“真是大意了……”

傅允辞下颌绷紧,他本该在王有根说“她不在房间”时就警觉的。

她能去哪儿?

三人匆忙冲出房间分头行动,酒店里人满为患,可那些NPC对苏玉这样的小姑娘毫无印象,问了一圈竟像石沉大海。

傅允辞径直走向一楼前台。

“先生,失踪人员未超过24小时,我们无权调取监控,需要警方介入。”前台小姐挂着职业微笑,声音甜得像掺了人工糖精。

"叫你们经理来,或者,我现在就去监控室。"他压低嗓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阴影完全笼罩住前台,"顺便告诉警方,这家酒店不仅窝藏杀人犯,还刻意阻挠调查。"

前台小姐的笑容彻底僵住,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先生,您、您不能这样污蔑......"

"污蔑?"傅允辞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难道不是你们放进来的人,导致了这两场命案吗?"

前台的脸’唰’地惨白,慌乱地抓起内线电话:"我这就请示经理......"

就在这时,几个客人吵吵嚷嚷地挤到前台。

"你们酒店怎么回事?"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拍着台面,"水龙头出水跟尿尿似的!"

"我们房间也是!"旁边的情侣附和道,"洗澡水突然就变小了!"

傅允辞瞳孔骤缩,

水压异常。

他猛地转身就往电梯冲,身后传来前台急切的呼喊:"先生!监控室已经......"

但傅允辞已经冲进消防通道,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狂奔。

水压下降只意味着一件事——楼顶的水箱出问题了。

傅允辞在三楼拐角处与贺槐安迎面撞上。

"哥?"贺槐安一把扶住他,傅允辞向来冷静的眼底竟翻涌着罕见的焦灼,"出什么事了?"

"顶楼水箱!"傅允辞反手扣住他手腕,"现在就去!"

贺槐安虽不明就里,却被他罕见的失态惊到,二话不说拽着他就往楼上冲,两人在九楼楼梯间与气喘吁吁的王有根撞个正着。

"找着丫头了?"王有根抹了把汗,"他娘的电梯又罢工——"

"楼顶。"傅允辞喉结滚动,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水箱...水压异常...蓝可儿事件..."

"啥蓝啥玩意儿?"王有根一脸茫然,却还是咬牙跟上。

顶楼铁门被锈蚀的锁链死死缠住,贺槐安掏出匕首猛撬,王有根用打火机烧锁芯,金属摩擦声在空荡的楼梯间格外刺耳。

"让开。"傅允辞突然推开两人,哗啦推开走廊窗户。

"哥!"贺槐安魂飞魄散地扑过去,双臂死死箍住他探出大半个身子的腰腹,"你疯了?!这可是十四楼!"

"外挂消防梯!"傅允辞挣开他,长腿一跨踩上窗台,夜风掀起他的外衣,像展开的鸦羽。

贺槐安耳根发烫地松开手。

三人顺着生锈的铁梯攀上顶楼时,最后一丝天光正被黑暗吞噬,傅允辞他们甩开肩挂式手电,三道惨白的光柱刺破夜色,照亮三个巨型水箱的轮廓。

第一个水箱盖掀开的瞬间,混着消毒剂味的水汽扑面而来——空空如也。

第二个水箱里漂浮着几片枯叶。

当傅允辞的手按在第三个水箱的闸阀上时,金属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滚落。

"一、二、三——"

随着铰链刺耳的呻吟,手电光束照进幽绿的水体。

苏玉苍白的脸浮现在幽绿的水中,她的长发如同被冻结的海藻,在静止的水中无声蔓延。

"找到了!"

傅允辞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水箱,刺骨的冷水瞬间浸透衣物,他咬紧牙关,摸索着将绳索绕过苏玉的腰际。

"拉!"

贺槐安和王有根合力拽动绳索,苏玉的身体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软绵绵地被拖出水箱。

傅允辞随后被拉上来时,嘴唇已经泛青,湿透的衬衫紧贴在身上,不断滴落的水珠在水泥地面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王有根跪在地上,颤抖的手指探向苏玉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脉搏!"

他立即开始心肺复苏,粗壮的手臂有节奏地按压着苏玉单薄的胸膛,一下、两下...水从她嘴角溢出,但那双眼睛依然紧闭。

"换人!"

傅允辞推开王有根,接手继续按压,他的动作精准而有力,湿发垂落在前额,水珠顺着鼻梁滑落。

贺槐安盯着苏玉惨白的脸,突然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抽动。

"继续!她有反应了!"

三人轮番上阵,汗水混合着水滴落,就在王有根几乎力竭时——

"咳...咳咳..."

苏玉突然弓起身子,喷出一大口水,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像濒死的蝴蝶试图扇动翅膀。

"别停!"傅允辞按住想要松懈的王有根,"继续人工呼吸!"

王有根粗糙的手掌捧住苏玉冰凉的脸,再次俯下身,这一次,苏玉的胸膛终于开始微弱但自主地起伏。

她活过来了。

但当她终于睁开双眼时,那空洞的眼神却让三人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根本不是苏玉平时灵动的目光,而像是某个陌生人的灵魂,透过她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苏玉!苏玉!"

傅允辞扶着苏玉坐起,可她依然毫无反应,湿透的睫毛低垂,瞳孔扩散成一片死寂的灰暗。

"这丫头到底怎么了..."王有根粗糙的手掌轻拍着苏玉冰凉的脸颊,声音发颤,"丫头?看看叔,别吓唬人啊..."

"我来。"贺槐安突然开口,平静的声线像刀锋划破凝重的空气,他在傅允辞若有所思的注视下蹲下身,唇角勾起一抹惯常的玩味笑意。

"贺小子,这节骨眼还耍什么帅?"王有根抹了把汗涔涔的额头。

"我这不是耍帅,"修长的手指在苏玉眼前清脆地打了个响指,"是天赋异禀——"

"啪!"

苏玉的睫毛突然剧烈颤动,紧接着整个人像触电般弓起身子,剧烈地干呕起来,傅允辞立即扶住她单薄的后背,感受到掌心下剧烈的痉挛。

"我...我这是..."苏玉大口喘息着,水珠从发梢滴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瞳孔终于重新聚焦,"怎么..."

"你差点变成水箱里的永久住户了。"贺槐安歪着头,"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玉艰难地摇头,湿透的睡衣贴在身上,冷得直打颤。

"先回去再说。"傅允辞刚松开手,身形突然一晃,贺槐安迅速接住他滚烫的身体,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瞳孔骤缩。

"哥..."

"没事。"傅允辞推开他的手,却在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月光照亮他泛着潮红的脸。

四人原路回到酒店,王有根陪着苏玉去换干净的衣服。

贺槐安跟着傅允辞进了房间,顺手带上门,他注意到傅允辞的脚步有些虚浮,伸手一探他额头,果然触到一片不正常的温热。

"你发烧了。"贺槐安皱眉,语气不容置疑。

傅允辞偏头避开他的手:"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贺槐安不由分说把人推进浴室:"洗澡,然后吃药。"他利落地调好水温,转身时撞见傅允辞无奈的眼神。

"我自己来。"傅允辞按住贺槐安解自己衣扣的手。

贺槐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抵在瓷砖墙上,温热的水汽中,他凑到傅允辞耳边低语:"病人没有发言权。"指尖灵巧地挑开第一颗纽扣。

水声淅沥中,傅允辞的抗议被雾气模糊,贺槐安的动作强势却不失温柔。

他的指尖滑过傅允辞的肩颈,忽然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你很紧张苏玉?”

傅允辞蹙眉,侧过脸避开他灼热的呼吸:“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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