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火需要时间，可若火不灭，死的人更多。

没了火星，一行才再次找了地方歇息，“也算是做功德了。”一位长辈躺在地上。

陈惊鹊左右看看，伊在想，难道这位妖先辈仍旧没能得偿所愿吗？又是如何去世的？

萧水镜遥望着远方，身下的土还算软，可天远不如曾经的清亮辽阔，“那就愿，我们都能平安度过这段日子。”

今夜栖身的无人茅屋放着一封没写完的信，根据前两句能看出是封家书。陈惊鹊将门和窗关了四五次，却永远对不准关不住，夜里透出反常的宁静，连风都没有。

闭眼睁眼，天没亮时萧水镜就在磨刀石上磨着快要卷刃的刀，陈惊鹊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伊身边陪着，磨刀实在使人平静。

萧水镜拿起几柄刀，却叹了口气。

陈惊鹊晃晃脑袋，把那些情绪晃出去，若不是断断续续如碎片一般的记忆，伊定然是要被影响更深的。

见人睡醒，萧水镜才起身，“周平，把两位姥姥叫起来。”两位姥姥和萧周平也是习惯了磨刀的声音，未曾被打扰睡眠。

“继续走？”两位长辈煮汤的时候拿着羊皮地图标位置。

萧水镜搅动汤，“我打算去扬州，再不行就去福州，坐船到海上去，到了海上谁都追不上。”

两位长辈一听，直接提议道，“好，那咱就一鼓作气，直接到福州，总不能那些人一路也打过去。”

安稳过了冬，山上总算发了芽，从一冒绿意就被吃光到还有些地方能留下嫩芽长出野菜来。离开洛阳已经有两三个月。

总算又遇上干净的水，萧水镜解开头巾，被裹着的头发已经有些梳不开。

才洗好了头，伊便察觉十几米远的山石后发出了动静。

一只没穿鞋的脚飞快缩回山石后。

又有跟踪的，这一路伊们被跟踪也并非一两次了，如果不至于危害到萧周平的性命，一直从洛阳跟来的那人便不会出现，一旦危害了周平的性命那些人便会乔装做路过的游侠。

按理说战乱没再跟过来，骨梦也没再见着几个，跟踪伊们的队伍也有几天没再添加了，漫山遍野长出了吃的，何必再跟踪伊们这些腰上挂着刀的。

萧周平察觉两位长辈的眼神示意后，将吃了半个的炊饼藏进怀里，低声疑惑，“又是来抢劫的？”

“问候一下就知道了。”

山石后的家伙怀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咀嚼。三个妖一个蹲到伊头顶、两个一左一右地在身后将其包围，那孩子都没发现。

“啊！”另一个孩子转过身便看到萧水镜的刀悬在队友的头上。

这里一共有六个孩子，大大小小五岁到十五六岁，衣衫褴褛，却有些个兔啊、猫啊、狗啊的小崽子被伊们揣在怀里。

干干净净，不是当储备粮的。

抱着兔子的孩子一抬头，便见一把刀悬在脑袋上，拿刀的人还面无表情。兔子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们不是有意的……”

现在萧水镜的状态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好惹。整个人快和泥土一般的颜色，皮肤上掺杂着血的褐色。

“你们原本不在这儿，跟来的？”

“是，我们只是好奇！”一个年纪稍长的孩子忙道，“几位阿姊也是从北边来的吗？我们一路从徐州而来，原本一道也有几位长者……如今却只剩我们这几个孩子了，而今又有小孩子生病。几位阿姊的模样比我见着的所有从北边来的都齐整健壮。”

此地在扬州周边，从徐州而来也着实脚程不近。

“所以我们想学些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法子。”

“把那小孩抱过来。”一位妖长辈先与水镜换过眼神，随后给那小孩搭上脉，“饿的。”随后向几个孩子身后一指，“你们之前家中条件还不错吧？一路上肯定是啥都不敢碰不敢吃？那东西，能吃，枸杞的嫩芽叶子还有秋天张成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