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过来收拾杯子,发现桌上留着一个白色信封。"这是您朋友落下的吗?"
周野疑惑地接过信封,打开后发现是一张名片:金彩奖评委会副主席,罗明。背面手写了一行字:"下月15号前提交作品,提我名字可跳过早审。"
没有署名,但周野立刻明白了——这是父亲留下的。表面苛刻拒绝,暗中却为他打开一扇门。这个发现让周野的眼眶发热。他小心地将名片收好,起身离开咖啡厅。
阳光下的华侨城热闹非凡。周野站在人群中,给温暖发了条加密短信:"见过你父亲了。有挑战,但我会赢。等我。——野火"
与此同时,温暖在姑姑家的阁楼里翻找旧相册。姑姑说这里有父母年轻时的照片,或许能帮助她理解父亲对周野的强烈反对。
阁楼闷热潮湿,灰尘在阳光中飞舞。温暖在一个老式皮箱里找到了几本相册。翻开第一页,年轻的父母站在美术学院门口,笑容灿烂。令她惊讶的是,照片角落里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周野的母亲!年轻的林悦阿姨抱着画板,正对镜头腼腆地微笑。
"这...怎么回事?"温暖喃喃自语。
继续翻找,她发现了一本被藏在箱底的日记本,扉页上是母亲娟秀的字迹:"林悦的礼物,1987"。原来这是母亲大学时代的日记!
温暖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第一页。里面记录着母亲的大学生活,尤其是与父亲相识相恋的过程。令她震惊的是,父亲当年也曾是个叛逆的艺术青年,为了追求母亲不惜与家族对抗。
「今天温家又派人来学校了,」一页日记写道,「要强行带温岭回去。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毁了商学院录取通知书,说宁可断绝关系也要学艺术。我从未见过如此勇敢的人...」
温暖的手指颤抖起来。父亲?撕通知书?这和她认识的严肃 businessman 判若两人!
日记中间夹着一封泛黄的信,是父亲写给母亲的:
「亲爱的悦:
如果你选择法国,我会等你。如果你留下,我会用一生证明你的牺牲值得。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有,我的画笔永远只为你的笑容而舞。
永远爱你的,岭」
温暖的眼眶湿润了。这封信的日期是在母亲发现自己怀孕后不久。父亲放弃了留学机会,选择与母亲共同面对。
继续往后翻,日记内容逐渐变得沉重。母亲记录着婚后生活的压力,尤其是父亲被迫接手家族生意后的变化:
「岭越来越像他讨厌的那种人了。他说这是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但我宁愿要那个在雨中为我画向日葵的穷学生...」
最后一篇日记写于温暖出生后不久:
「今天癫痫又发作了。岭吓坏了,坚持要我停止画画"好好休养"。但艺术是我灵魂的呼吸啊!看着角落里积灰的画具,我仿佛看到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点点褪色...」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温暖合上本子,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终于明白了父亲对周野的恐惧——他亲眼目睹了艺术与疾病如何摧毁了心爱的人,现在又看到同样的模式在女儿身上重演。
但周野不是母亲,她也不是父亲。历史不一定要重复。
温暖小心地将日记放回原处,只带走了那封信。下楼时,姑姑正在厨房准备午餐。
"找到什么了吗?"姑姑头也不回地问。
温暖将信放在桌上,"为什么爸爸变了这么多?"
姑姑瞥了一眼信纸,叹了口气,"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保护他远离危险,还是支持他追求所爱?你父亲选择了前者,但也许...两者都需要。"
温暖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机,看到周野发来的加密信息。简短而坚定,就像他本人一样。她回复道:
「无论什么挑战,我们一起面对。爸爸不知道的是,我也有母亲的倔强。——向日葵」
发完消息,温暖走到窗前。深圳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然飘过。不知此刻的周野是否也在仰望同一片天空?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阻碍——疾病、偏见、家庭的反对...但正如那幅《隔空对话的向日葵》所表达的,有些连接不需要物理接触也能存在。
姑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你爸刚才打电话来,说晚上要和我们视频。他...听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温暖转过身,"不一样?"
"说不清楚,"姑姑若有所思地搅动着汤锅,"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点。"
温暖握紧手机,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也许父亲和周野的谈话不像表面那么剑拔弩张?也许那堵看似坚固的反对之墙,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晚上视频通话时,父亲果然态度微妙地软化了些。他没有再提周野,而是询问温暖在深圳的学习和生活,甚至答应考虑让她提前回家。
"爸爸,"温暖鼓起勇气问,"你认识林悦阿姨吗?"
屏幕那头的父亲明显僵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在姑姑的旧相册里看到的。"温暖谨慎地说,"她好像是你和妈妈的同学?"
父亲的表情变得复杂,目光飘向远处,"是的。一个...很有才华的人。"
温暖想问更多,但父亲已经转移了话题。通话结束后,她收到姑姑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什么东西确实改变了,即使父亲还不愿承认。
夜深人静时,温暖再次翻开那封泛黄的情书。父亲年轻时的笔迹热情洋溢,与现在判若两人。她不禁想象,如果当年有人强行分开父母,父亲会怎么做?会接受所谓的"为你好",还是像周野一样奋起反抗?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温暖闭上眼睛许愿:愿所有相爱的人,都不必在保护与自由之间做出残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