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可能我阴气重,易招脏东西上门。”他没好气地说。
黄大仙感觉不是这个原因,阴气重惹鬼附身,不是魔物贪图吸食的重点,但它又说不上具体的,一个冷冽的眼刀横飞过来,它扬起头。
凌舟侧身而站,表情微凉。
看我作甚,你应该看的是她。
我挡道了?
黄大仙跳离一米,那凉意减轻了很多。
这才对嘛。
凌舟看回夏安安,眸色阴冷,尾鞭冰霜流转,摆出蓄势待发的状态:“死了的人爬出地狱来人间,我想我有正当理由灭了你。”
漫天的压迫狂涌上来,夏安安收起笑,惊恐瞪大竖瞳。
这人是一等一的除魔师。
这下不好了,招来麻烦货。
噬魂鞭腾空而起。
她目光涣散。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大厅蓦地闯入陈云,她上前横在夏安安身前,紧紧护住她的头。
凌舟猛地抽回骨鞭,幽沉着眼:“你是何人。”
垂落的手背被人碰了一下,纪星遥说:“她的母亲。”
陈云捧着她的头,她身下布满刮伤的血痕,手指和脚踝血淋淋,心疼不已:“安安,妈来了。”
夏安安嫌弃挣脱她的搂抱,恶狠狠说:“你上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滚开我不想看到你,你回你的屋去。”
“不是的。”陈云执意拉住她的手,看向凌舟乞求,“她是我的女儿,请你放过她。”
夏安安皱着脸,冷冷启口:“不要叫我,你女儿死在五月二十二号,我不是她。”
陈云握住她的胳膊发颤,眼泪一下夺出眼眶:“对不起,都是妈的错,妈对不住你。”
夏安安捏紧拳头,胸口不断涌出酸痛,止不住,她撇开脸不看她。
母女俩关系僵成这样?
纪星遥直觉她的死和陈云有关。
她为什么恨陈云?王大婶说她因货车撞死,按道理来讲她的死因不关陈云。
凌舟不关心她们之间的事,道:“她本身的存在违背常理,出来害人更是罪加一等。”
陈云抬头抖着声音,扑通跪在他面前:“这位先生,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恳求你放过她一马,你要我做什么事我都愿意。”
凌舟神色微动,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唉陈姐你.......”纪星遥伸手想扶,夏安安的动作更快,一把拽起她:“跪什么跪,我允许你跪他了?!我做的事我来承担。”
陈云抚摸她的脸:“安安啊,你没错,是我害的你变成这样。”
话语刀子般戳中夏安安的心脏,她压抑不住了,狰狞竖瞳:“死了也不让我安息,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满意了没?”
“我恨你我恨你!”
她发狠咬在陈云的手,满口腥涩鲜血,呛的喉咙难受,她滚烫的眼泪倒先坠下,苦涩至极。
“为什么烦我,我待在地下好好的,你过你的日子,非得来缠着我。”
陈云抱住她噙着泪水哽咽:“我放不下你。”
纪星遥挠挠头,夏安安重返人间是陈云所为?
偏执的母爱驱使她不惜代价也要复活女儿,哪怕女儿不愿意?
他瞅瞅凌舟的脸色,没有插手的意向,他便上前说:“陈姐,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云低下头,用衣袖抹去眼角泪水,“事情是这样的。”
傍晚黄昏欲坠,天际染上橘黄色的余晖,一群大雁在落日飞翔,跟随规律井然有序,一道软糯嬉笑的声音划开寂静的空气,惊得大雁四下逃散,乱了阵脚。
“妈妈,我今天做了贺卡给你。”
女孩穿着碎花裙腆着红彤彤的脸,笑盈盈高举手工课作品向母亲邀功。
粉色贺卡画着歪歪扭扭的蝴蝶,线条
说不上做的精美漂亮,但足够用心。
“我在美术课上做了很久,老师夸我剪纸剪的工整,妈妈你觉得呢?”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声音很快淹入喧闹浪海。
放学路上涌出学生,背着书包撒丫子奔出校门,如同后山的野猴子上蹿下跳,隔壁班的同学晃着两条长胳膊,大喊:“终于解放啦。”
试卷布满红叉,陈云表情凝重捏紧试卷的两边,她没拆开贺卡,敷衍地塞它进口袋,将试卷用力折起一半,再对折,最后看回夏安安。
“你这次数学只考五十分,上课没认真听吗?”
看她没看贺卡内容,夏安安失落低头,无助搓着小手:“听不太懂老师讲的课,数学好难。”
陈云无可奈何,依旧板着严肃的面孔:“难也要学,学习当然是难的,你不多下功夫可不行,多把时间花在学习上,不要再玩其他的没用的了。”
夏安安窘迫极了。
辫子被人轻轻揪着,梁宇笑嘻嘻问:“夏安安,还不回家。”
夏安安“啪”的打他手:“告诉你多少遍了,不准揪我头发,你手痒就抓你自己的头发。”
陈云问:“你是?”
梁宇立正站直,朝她敬礼:“阿姨你好,我是她的班长,我叫梁宇。”
“你就是梁宇啊,我知道你,经常考试拿第一名,你很厉害。”陈云挽起碎发到耳后,笑了笑。
被人当面夸赞,梁宇羞涩摸后脑勺:“那可不,学习是我的强项,小小第一名轻松拿下。”
“夸你一句就上天,书包背好。”他的母亲走来,将他往下掉的书包带拉好。
两位家长碰面打起招呼。
梁宇对夏安安说:“拽一拽你头发都不让,你真小气。”
“那我拽你的。”她张手想碰。
“不行,我上周剪好的发型,你不能搞乱。”梁宇拼命护住头顶,连连求饶。
夏安安摸着头发,指着他的手:“你搞乱我的发型,我还没说你,你就是皮痒欠打。”
说罢她追着梁宇,两人追逐打闹越跑越远,笑声如同清脆的铃铛,碎花裙随风摇摆,晃啊晃。
梁妈妈跟着笑了:“小宇爱玩闹,调皮不得了,你家安安听话一点,懂事乖巧。”
陈云不认同她的话,远处的小孩玩闹嘻戏,夏安安掐他的手臂,惹的他直呼姑奶奶饶命。
她收起眼神长长叹气:“哪有,安安的成绩没小宇优秀,不喜欢学习,总是浪费时间剪卡片和画画,没点学习的心思,总是考低分太差了,愁死我了。”
“才上小学,没必要焦急小孩的成绩,慢慢来。”
“要我说,还是男孩比女孩聪明,无论学什么都快,顿悟好,学习容易进步。”她不以为意,眺望天边坠落的红日,天幕与大地渐行渐远,琐碎的墨云拖拽得很长,一如她的愁绪。
“如果安安是男孩就好了。”
一颗小小的碎石踢到鞋边,她转头。
夏安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后的世界笼罩在死寂的氛围,最后一抹余晖坠入西山,鸟儿匆忙归巢,天色暗了下来。
她大脑空白,难以相信这句话是从她的妈妈口中说出,她拼命咬紧嘴唇,眼角溢出晶莹的泪水,陷入难以言喻的悲伤。
梁宇冲上来拽她发尾:“看招,我揪到你了,你咋不动傻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自家母亲叫他:“小宇,快过来。”
梁宇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