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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妈妈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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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先是错愕,没料到她这么快回来,紧接着焦急和恐慌冒了上来,浑身血液凝固了,大喊:“安安,你听妈妈说.......”

理智炸得七零八落,长久压抑胸口的悲愤,这时一下子爆发出来,夏安安握紧手,全身颤个不停。

她泪流满面扔下书包,狼狈跑开。

陈云捡起书包追上去叫她:“你等等妈妈。”

“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夏安安干嘛跑走?”梁宇好奇问。

“你别问了。”梁妈摆头,她同样是女的,不知如何向他谈论这个教育话题,“我们回家去。”

夏安安一头扎进喧哗的街道。

周围的场景不断变化,街头熙熙攘攘,路人络绎不绝,她耳边充斥嘈杂的声浪,商店的音乐与小贩的哟呵声交织着,她像无头苍蝇乱跑,没有明确的目的和发现。

她不想见到母亲。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否定她的存在?

是她不够聪明吗?

是男孩还是女孩很重要吗?

她不停抹眼泪,夜风迎面打来,脸火辣辣的,喉咙塞得难受。

双眼凝着深深的绝望,她如同被困在街头,寻找不到任何的出路。

“安安!”陈云快跟不上了,街道建的不宽,一到晚上变得拥挤,各种摆着水果和烧烤的摊子推来,伴随着尖鸣由远及近驶来,电瓶车紧随其后。

陈云气喘吁吁,不得不放慢脚步,她拉好书包肩带,继续跑上去。

那道身影融于前方的闹市,模糊不清。

夏安安跑到斑马线。

一辆蓝色的大货车如脱缰的野马,以失控的状态疾驰马路,行人纷纷惊散开,她被人们推的茫然不知所措。

“我操,这车闯红灯!”

“大家快跑,车来了。”

尖叫声回荡空气,四周的行人全跑开,剩下她一人没动。

喇叭声尖锐而急促,一大片刺眼的白灯照来,她满眼恐惧,大脑仿若按下暂停键,双腿钉在原地迟迟未动。

强大的冲击力撞开她,胸口像被铁锤砸中一样,剧痛顷刻间袭遍全身,货车的车轮与地面擦出轰鸣的巨响。

天旋地转间,她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花裙,绽放窒息的痛。

蝴蝶结从发尾滑落,与血水融为一体,昭示破碎的生命逐渐消散。

她大口呛血,呆呆望着头顶发黑的天空,残星拖着惨淡的光,一团黑云飘来,盖住那点微光。

总算解脱了,她想着。

她合上了眼。

“快打120电话,让救护车送去医院。”

“她已经没呼吸了!”

前面的人紧紧围成一块,躁乱不安,陈云远远闻到不同寻常的血腥味,裹挟冷风刺中她的神经。

她意识到不对劲,用力拨开人群,血红的碎花裙撞入眼帘,血痕醒目,铺天盖地的情绪狠狠吞没她,她双膝盖一软,整个身子扑到尸体边,崩溃大哭。

........

“你到底要执着到什么时候才肯同意下葬?”

灵堂肃穆沉重,烛光摇曳,淡淡的灰白烟雾含着焚香飘到桌上的花圈,再落到覆盖白布的棺材板。

陈云坐在地上斜靠棺材,双眼凹陷,眼球布满红血丝,看上去几天没闭眼。

夏文阳紧皱眉头,见她这副死样顿感烦闷,“殡葬费三万块,我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你出一半会死?”

“她没死,不能下葬。”陈云低垂头,糟乱的乌发遮住眼睛,念念叨叨女儿还活着。

夏文阳嫌恶踢桌脚。

真是有病,尸体发臭了也不肯接受事实。打从女儿身亡之后,她动不动在家乱砸东西,有时睡在女儿房间半夜大喊大叫,吵的他睡不着。

“我出去拉货不到一个星期,回来孩子没了,你怎么看的她,是不是你没到校门口接她放学,她一个人乱跑。”

“你说话啊,哑巴了?”

口袋响起振动,他到走廊接电话:“喂,妈。”

“她还是不愿意出钱?”

夏文阳踹一脚墙壁,墙灰震落,吐了一口闷气:“对,贱死了,这点钱不舍得出,一直坐在棺材那自言自语念安安没死。”

老人说:“她精神出问题了,听妈一句劝,你和她离婚,远离她这疯女人,我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过日子,你当初坚决和她结婚,现在好了,搞得安安没了。”

“妈,现在和她离婚不太好,安安没下葬。”男人犹犹豫豫,和陈云生活十年,感情多多少少保留了点,这个节眼骨选择离婚,未免太绝情了。

老人拔高音量:“你没看她脑子抽风了?没个正常人的样子,你和精神病一起生活像什么话,想被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夏文阳重面子,他自然忍受不了亲戚们怪异的眼神和碎语,他揉搓脸部肌肉,艰难下了一个决定:“好,我听你的,我跟她离。”

灵堂的隔音不好,他的嗓音落到陈云耳朵里,一清二楚。

灰烟缠绕半空,花圈的白菊簌簌抖落,一片片击打她的心脏,沉重有力,像是苍天对她下达残酷的审判,不容抗拒。

她垂在地上手指动了动,扒着棺材边抬起头与黑白遗照对望,心口阵阵抽痛。

向丈夫妥协出钱后,下葬的日子很快来临,可惜天气难料,公墓园阴云沉沉。

一排排穿黑衣的人站在墓地前的空地,所有人低头默哀,低低的抽泣声悄然划过。

她眼皮肿巴巴,哭不出来了,她微合一半眼皮,视野变得狭小。

棺材由六位身强力壮的汉子抬着,他们步伐沉稳,燃烧的香烛腾起袅袅青烟,与凉风交织在一起,凝重压抑。

花草摇摆,黄土飞扬,棺材入土的那一刻,陈云心中的弦瞬间断了。

下葬那天之后,她发了疯搜找起死回生之术,花了不少钱访问道士或大师,希望得到救活女儿的法子。

她运气不好,找的人要么喊她发癫去精神病院治脑子,要么是个神棍骗钱,没有实际作用。

她兜兜转转绕回起点,险些死心打消念头时,她得知老家村里有位老人专门研究生死古老的秘术,手段高超,他或许有办法帮她。

于是她马不停蹄奔回老家,一刻不想停歇。

敲开老人家的门,将心中的诉求全部告诉他,他却不待见她,认为生死有数,人应该放下执念让死者得到安息。

她不肯罢休,女儿若能重新回到她身边,哪怕刀尖她也愿踩。

趁老人上镇买菜,她偷偷潜入他家偷走秘籍带回云洲。

怪术第四条,取来一块乌木做的木偶写下死者的八字,并在头部裹上死者的头发,用死者的布衣裹好,在生辰日当天将木偶放到坟前,割下血浇在棺材上的黄土。

她照办了

黑夜沉沉,冷风呼啸,闷雷响起,闪电犹如毒蛇在乌云里抖动,电光照亮她整张脸。

她眼中流露狂热不已的光芒,热火烧过神经,她毫不犹豫割破手掌,念诵咒语,轻唤女儿的名字,召回灵魂。

她所有理智涌向棺材,激烈地拎起铁铲挖掘泥土,嘴里念个不断:“安安,不要害怕,妈妈来找你了,你在下面一定感到寂寞,没事,妈这就带你上来。”

阴风阵阵吹,沙石乱飞。

黄土刨开露出棺材板,铁铲插进板缝大力一撬,盖板掀开,木偶的血愈发诡丽,淌过泥土流到棺材里的死尸。

地狱的花开了。

死尸睁开眼,暗色的瞳仁空洞,四肢透出森然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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