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城这前脚藏完病历资料,程静后脚就进了病房。
眼瞅着穆青城明明心里很难过还要在程静面前若无其事地谈笑,江宁实在有些待不下去,托词还有好多工作没干完先一步走了。
尽刚才管江宁很努力地控制情绪,可到底年轻气盛言辞间还是带着股为穆青城感到不公的气愤。
所以江宁一出了病房程静就一脸莫名地问:“这是怎么了?我是欠了她钱没还吗?”
“她自己说更年期到了,不用理会。”
程静抱胸:“才几岁就更年期,找个借口都不能找个有诚意些的。”
“说得对!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一言难尽。”穆青城一边打开程静带来的餐盒一边问,“怎么来这么早?”
程静顿了顿说:“今天会很忙,中午和晚上都没时间过来,所以……一早过来给你投毒。”
穆青城在程静的话音中掀开餐盒,吸了吸鼻子:“闻起来很香,色泽看上去也很有食欲,厨艺进步不小。”
程静笑得有些无奈,“很普通的酱油炒饭而已,搞得好像做了什么美味珍馐一样。我这么厚的脸皮的人,都被你夸得有些受不住了。”
穆青城抽出勺子舀了一勺子往嘴里送,听她这么说送到嘴边又停下来,嘴角勾出一抹浅淡而感慨的笑,“我说的是实话,当初你手残到除了能拿番茄鸡蛋和挂面对付出番茄鸡蛋面之外,其他的一切食材放你手里都是暴殄天物。现在你能把炒饭做得起码不难吃,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所以……金主大人您这到底是想夸我,还是想贬我?
程静扶额,感到无言以对,夸也好贬也好,他说的都是事实。
穆青城勺子在餐盒里拨拉了一个来回,才继续道:“好遗憾。”
程静满眼疑惑,“怎么?”
“只是忽然想到即使是来‘投毒’,怕你以后也不会来得这么勤快了,有时候真希望你搞点剧毒的,一把毒死我算了。”
程静一听,赶紧叫他打住,“这话说得怎么这么……瘆人,我可是勤恳本分的好群众,坚决不做那种违法犯罪的事情。”
穆青城苦笑一声:“我的意思是,以后你……怕是不乐意来‘投毒’了。”
他没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听说你已经接受了顾琉琛。”
说完他又往嘴里送了口饭。
程静一脸坦然,“是,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个人感情问题耽误工作。”
穆青城突然被呛了下,猛咳起来。
程静赶紧拿了杯子,一边在饮水机旁接水一边道:“就算好吃,也用不着这么拼命。我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跟人私奔一去不回,你完全不用这么……激动。”
没听到穆青城的回应,她又特地强调了一句,“就算之前我迷失过动摇过,但我始终记得跟你的约定,只要你不开口,我不会主动离开青城集团,说到做到。”
水杯将满,身后的穆青城终于有了回应,“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不满自己从别人嘴里得到的消息。”
水满,程静平静地把水杯递给穆青城:“这毕竟是私事,我觉得只要不妨碍工作,也不妨碍我们之间的约定,就没什么可说的。”
穆青城正拿着餐巾纸擦嘴角,闻言动作微凝,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
擦过嘴角之后,接过程静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下大半杯才开口,“你能从阴影里走出来,勇敢地追寻幸福,我本该为你感到高兴,但说真的,听你亲口承认跟顾琉琛在一起了,我这心里确实不怎么是滋味儿。怎么形容呢,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栽种花儿,花被人折了不说,可能最后连盆都要给我端走。想想真是不甘心啊!”
程静神色微僵,转眼又满脸轻松地调侃,“你这‘老父亲’心态要不得,我跟谁交往都不会妨碍我为你效力。”
穆青城放下杯子,望着程静,“你这话的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以后都不会离开青城集团?”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种问题大概很可笑,因为工作只是赚取生活资本的一种逼不得已的方式而已。
可是对于程静来说,不论是她的工作,还是眼前这个人,都有特殊的意义。
一个是她全力以赴为之拼搏的事业,凝聚了她的泪水和欢笑,让她曾经憧憬的生活成为现实;一个是无论当初怀着什么目的,给她套上了怎样的枷锁,都曾不遗余力救她于水火的人,既给了向上的机会,又她体面的工作,有拯救之恩又有知遇之恩。
所有微末的温暖和善意,以及它们带来的救赎,都是她克服万难的动力。
“我已经决定留下为您继续卖命了,所以尽管放心,只要薪资发得到位,小的肯定不会见异思迁。”
“我是不是该好好夸奖你的忠心耿耿?”
穆青城面上笑得欢畅,脊骨始终绷得笔直。
“别来这些虚的,多发点奖金比夸奖更能收买我心。”
“你果然还是当初那个见钱眼开的。”
“诚然如此。”
“行,你这话我可是记住了!”穆青城桃花眼里带着些无奈,他看了眼时间:“你先坐,我去主治医生那里做个检查,很快就回来。”
“我送你过去。”
“别!”穆青城立刻拒绝:“检查的时候要脱衣服,好歹我也是个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到时候玉体横陈地往那儿一躺,就算你不怕被我的美色所惑,我还怕你会长针眼耽误工作进度呢!”
说完便自己拨动轮椅到床头处按下呼叫按钮叫来护工。
每次碰上例行检查的时候,只要程静在场,他总会找各种靠谱或不靠谱的理由拒绝她一起过去。
“那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