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下的。
上一秒你还在触碰五条悟的衣角,下一秒,唰的一下就已经端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你试图从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捞出点什么线索。但脑子像泡在温水里的海绵,只能从缝隙里漏出几个模糊的句子:「碰、碰到了……我刚才……」
你低头看自己的双手,奇怪的纹身已经不见了,手心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触感。不是幻觉,是确确实实地碰到了。
猛地抬头,正对上五条悟的脸。
那个总是挂在嘴角有点轻浮又有点欠揍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你对面,单手撑着下巴。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已经被他随手放在了身旁。那双六眼就这么毫无遮挡地看向你。
被他这么一看,你的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整条脊椎骨像是被人恶作剧一样塞进了冷冻库。
好冷……这道视线是实体化的冷气吗?!
你思考着自己刚才的触碰算不算攻击行为。
虽然你确实没有打实,但本质上……可能已经等同于在他头上敲了个预警的响钟?
你又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
……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种一本正经的表情,反而比他嬉皮笑脸的时候更难懂一万倍啊!那他到底在想什么啊这个人?!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成年人世界里的压力面试模式?!
就在你的大脑cpu因为过度解读而快要烧起来的时候,五条悟那家伙冷不丁地开口了。
「术式的使用本来就是有代价的。嘛,只是每个人的形式不一样罢了。」
代价……?你脑中瞬间闪过某些动漫里,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最后变得污浊不堪的经典场景。
「我的?」
「唔,说不清呢。」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但我猜啊……你那种术式结构,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
「如果再这么走下去,继续把这个推到极致的话……」他顿了一下,像在筛选一个合适的词语,「……你可能会真的变成‘无’。」
「无?」你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嗯。」五条悟侧头看你,语气并没有吓唬的意思,反而像是某种冷静的假设推演,「不是消失的那种,是——‘从世界的认知结构里剥离’。」
从世界的……认知结构里剥离?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游戏里的角色数据彻底损坏,被服务器踢下线了?!而且还是那种账号都找不回来、永久封禁的类型?!
「到那个时候,你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也不会被任何人记得。」
「甚至……不会再被这个世界,当成‘存在过’的一部分。」
一种奇怪的冷意,顺着你的脊椎尾端慢慢爬了上来。
「你的术式本质是修改常识,越强,就越有可能把自己也否定掉。」
「尤其是像你这样‘没意识到自己在动用核心’的状态——最危险。」
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你似乎有点难以理解,但是好像又理解了。
空气陷入了沉默。
你本以为今天的教学已经结束了。毕竟你都成功摸到他的衣角了,哪怕是一根线,那也属于人生达成成就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