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也确实没再出手。他只是坐在训练屋的地板上，喝了一口刚刚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饮料，眼神没有离开你。

总觉得……空气的味道不太一样了。

「对了，千代音——」他叫了你的名字，「我最近，稍微调查了一下关于你家的事哦。」

你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家。

「……我家？哪个家？」

「嗯哼，当然你父亲那边的，千代家。」

你脑子花了几秒才从刚刚的实战课模式切换回家族历史讨论。

「……那个啊。」

说实话，你不记得自己换了多少个家。每一个都像廉价民宿，入口有人说「欢迎」，出口却没人道「再见」。至少在遇到五条悟之前，你对所谓的家实在没什么归属感。

「是啊。」他声音不轻不重，「但是嘛……千代家消失的过于蹊跷了。」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继续听他讲。

「片阴这种术式，构造本身就极端得像个bug。必须是血脉被高度提纯、咒力结构稳定到异常、甚至可以说是被基因编辑过的个体，才有可能承载。」

「而你——就是那个，被刻意保留下来的最终节点。」

五条悟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毫不在意你有没有听下去，继续说着宿傩的手指的事情。

你摸了摸下巴，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宣判。

因为这些事，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只不过，你一直把这个名为「真相」的东西，和快用完的牙膏、游戏里无法达到HE结局的怨念、以及永远不想面对的作业一起，全都塞进了潜意识最深处的储物柜里，并且在外面贴上了一张写着【高危！禁止打开！】的巨大封条。

你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为什么，我能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咒灵？』、『怪异的父亲，突然去世的母亲』……

你甚至想过——

『为什么，连五条悟会出现在我身边这件事，都巧合得像是剧本里，一个负责推动主线剧情的重要npc登场？』

但这些话，你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心中隐隐约约有种奇怪的暗示，一旦说出口，它们就会从你的「胡思乱想」，变成板上钉钉的「角色设定」。

而「设定」这种东西，一旦被系统广播、被大声朗读出来，你就再也没办法假装自己是那个可以自由行动、偶尔还能卡个BUG的玩家了。

你就真的只是活在这个该死的故事里，那个名叫「千代音」的角色了。

五条悟轻笑一声，那姿态不像是在安慰，更像是一个翻动剧本的导演，满意地宣布：「好了，沉重的话题结束，下一幕！」

「不过好消息也有。」

你抬眼看向五条悟，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在这种话题里，还能有好消息？

「你能完美地吸收宿傩的力量。不是封印，也不是靠毅力勉强压制——是吸收。」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强调了一次，「就像你的身体和他的咒力，是同一个型号的接口，即插即用。」

这话从五条悟的口里说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巨大的安心感。

「换句话说——」五条悟往后一靠，用一种有点懒散的姿态仰头看向天花板，「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一场盛大的安排，那你这个容器，成品质量还挺高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