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抬指接住铜板,倒挂在木梁上,“公子,有何吩咐?”
季云深视线落在奏折之上,语气听不出喜乐,“你很闲?”
“公子,这是哪的话啊。我这不是整日在外跑,还是觉得公子身边最安稳,这才回来陪你吗?”
“说人话。”
“得嘞。”白行挠了挠脑袋,身子朝男人贴近了些,语气中满是商量,“就是,待会苏浅浅来这里寻我,你可千万别说我在书房。”
季云深手中毛笔一顿,笔尖在之上晕出一小朵墨花,“你又招惹她了?”
“公子,你这是什么话啊。我躲她还来不及,我怎么会主动去招惹她。”白行语气愤愤,抬手摸了摸鼻尖,“一切都是误会。”
门外脚步声逼近,季云深眸中闪过戏谑,随意将毛笔放在笔山上,“晚了。”
白行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书房外传来一阵怒吼。
“白行,你给我滚出来!”
白行吓得脸色苍白,一溜烟爬到房梁上,还不忘朝男人叮嘱一声,“公子,你可千万别说我这在。”
门外,管家一脸着急,好言相劝,“苏肆厨,你先息息火气。公子书房向来清净,你这一糟恐是要坏了规矩啊。”
有事就躲公子身后,行,苏浅浅冷笑一声,放缓了语气,“那麻烦管家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炊君会相关事宜,想向公子禀报。”
“这…”管家擦了把冷汗,颤颤巍巍往屋内走去,“那你在这等会。”屋门轻启,不过片刻,管家身旁门开了条缝,“苏肆厨可以进去了,千万记得收着点脾气。”
雇主和同僚,自己还是分得清的,苏浅浅朝管家使了个安心的眼色,大步往里走去。果不其然,少女一抬眸,就见房梁上垂下一块黑色衣角,要是不注意还真瞧不见。
老娘今日就陪你玩这一出躲猫猫,少女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尽数被季云深收尽眼底。
男人神色淡淡,指尖在书案轻点两下,看来,某只小猫又要使坏了。
正巧,今日在县令那学的苦肉计,可以灵活运用一下。思及此,苏浅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开始表演,“公子,浅浅心里苦啊。”
季云深饶有兴致,身形半倚在软榻之上,懒懒开口:“哦,说来听听。”
“公子有所不知,为了这次炊君会,我是日不暇给,夜不能寐,就是饭都少吃了两碗,我都饿瘦了。”苏浅浅边说,还不忘低下头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季云深额角青筋抽了抽,要不是昨夜里西厢房的小厨房,半夜里多煮了三个肘子,自己还当真相信了。
“我如此呕心沥血,只为了能让百味轩更上一层楼,不给公子蒙羞。可…可是,白副将不将我的辛苦放在眼中就罢了,他还总是吓唬我。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人家只是一介弱女子,肩膀能抗之事,实属有限啊。”
少女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发丝趁机飘散了几缕,鼻头殷红,看着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动人。
季云深终究是于心不忍,上前一步将少女扶起,“别哭了,待会传出去,外人只当是我欺负了你。”
“我才不管,外头要是有人诋毁公子,我第一个不同意。”苏浅浅顺势紧握住男人的手,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语调因抽泣带上些勾人的喑哑,“公子,你会帮我做主吗?”
对上少女带着水雾的眸子,和手心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季云深身子一僵,耳廓染上一抹可疑的薄红。
我去,这万年铁树开花了?看着两人暧昧的氛围,白行啧啧称奇,就差没将脑袋伸两人中间去了。
见男人良久没有反应,苏浅浅眸中带上些许疑惑,难不成卖惨这招对季云深没用?
季云深轻叹了口气,抬指擦去少女眼角溢出的泪水,带起一阵温柔的战栗,“嗯。”
苏浅浅被这温柔的语气惊得怔愣一瞬,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男人的手,慌忙松开,脸红了个彻底,“多…多谢公子。”
啧啧啧,两条大尾巴狼,谈起恋爱来倒是浓情蜜意了,奴役自己的时候,怎么没见有丝毫愧疚的。白行撇撇嘴,刚想再凑近点,就觉脚下一滑,下意识站直在季云深跟前。
身后视线滚烫,白行闭上眼睛,在心底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白行,让我好找啊。”
“啊…”白行来不及反应,只觉自己被一股蛮力打横扛起,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个圈。
苏浅浅将白行抗在肩上,一只手死死钳制住男人的双手,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巴,脸上哪还有半点害羞的踪迹,“公子,人抓到了,我就不多叨扰了。”出门前,少女像是想起什么,还不忘嘱咐一句,“对了,公子日后早些歇息。管家伯伯再熬下去,怕是再过几年,脑袋要秃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内恢复一片寂静。
指腹上残留的泪珠带着丝丝凉意,季云深轻哼一声,用内力将其碾碎在空气中,“用完就跑,还真是个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