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子定好,接着要思考的则是卖什么,才能在庙会中脱颖而出。
四人坐在桌前,各执一词。
王寡妇首当其冲,语气间满是指点江山的豪迈之气,“要我说,要卖就卖不同寻常的吃食,这样客人去别家都买不着,自然而然都会到我们摊前来买。”
“整些新鲜花样是没错,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味道和价格才是硬道理。”柳大姐则相对委婉不少,将利弊一一指出,“我觉得不如就卖些常见的点心,传统的才是最经典的。百姓们喜闻乐见,我们也不必承担那么大的风险。”
“庙会里随处可见的吃食,大伙也不必非得到我们摊位来买。这样一来,客人不都全跑光了吗?”
“只要口味够好,价格公道,百姓们又不是傻子。”
眼看火花要喷溅到自己身上,狗牙一拍桌子,语气坚定,“你们都别吵了!”
三人视线齐齐向少年看去,眸光中满是震惊。
“不如,我们就去卖烤红薯,我还能当场表演削皮绝技。”
王寡妇撇撇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都不惜得说你,就你那狗刨削皮绝技?得了吧,等你刀一落地,手里只剩那一口红薯芯了,客人想吃口红薯肉都吃不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孝敬土地公呢。”
柳大姐和苏浅浅对视一眼,嘴抿成一条直线,相顾望天。
少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两人,轻哼一声,转过身去。
“浅浅,你说,我们卖什么?”
苏浅浅憋笑的嘴角一顿,轻咳了两声,转而神情严肃起来,“两位姐姐说的都很有道理,种种因素我们都需考虑。所以,我决定中和你们两的建议。在传统上创新,做些新样式的传统美食。”
“新样式的传统美食?”柳大姐喃喃自语了句,脑中飞速闪过几样吃食,“这市面上的大多数点心,都早已定了花样。我一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能过多变动。”
“要选就选最为经典的——灶果!”
“灶果?”王寡妇脸上闪过难色,犹豫半晌,斟酌着开了口,“浅浅啊,不是王姐姐不信你,只是这灶果味道和样式在市面上都大差不差。想要独树一帜,是不是有些太难了?”
“若是要做到独树一帜,自然是不能按常规的来,”苏浅浅随手抄起一根柴火,在地上比划起来,“这就是我们成功的秘诀。”
其余三人看着地上那四不像的图案,面面相觑。
鉴于对自己艺术细胞的充分见解,苏浅浅率先开了口,“想必大家已经看出来了,没错,这就是一只猪。将灶果做成牲畜的样式,加上美好的寓意,这就是我们的致胜法宝之一。”
柳大姐听闻眸光一亮,立即拍手叫好,“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层。这样一来,就不愁销路了。”
“款式不同只是其一,口味上也不能落下。我打算改良配方,研制出少糖、更酥脆的版本。这样一来,就是怕胖想过过嘴瘾的,也能一饱口福。”苏浅浅俯身朝几人靠近,声音低沉了些,“其实,我还有个法子,保准外人模仿不来。”
半个时辰后,四人整整齐齐坐在白母的院中。
白母看着四人的严肃的神情,还以为是百味轩发生了什么大事,小心翼翼将茶壶放在桌上,放柔了语气,“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四人罕见沉默,只继续盯着妇人。
白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手自觉摸上脸侧,“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王寡妇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妙,太妙了,要的就是这股书卷气。”
柳大姐也啧啧称奇,点了点头,“就这出尘的气质,这一颦一笑的神态,就是放眼整个城中,也找不到第二个。”
狗牙自觉担任起保镖的角色,少年英气的眉间流露出几分倨傲的神色,“没错,一瞧见伯母,我体内的男子气概便蓬勃而出。若是有人找事,我必然第一个不同意。”
白母被这一番说辞弄得云里雾里,眼神迷茫扫视着几人,“这都哪跟哪啊,好好的,夸我作甚?”
“伯母,你且听我说。”
不过多时,院中传来一阵细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就这事啊,”白母笑得前仰后合,眼周的皱纹微微荡开,“你们直接同我说便是,这可是好事啊。”
要说这事,几人私下还真有自己的考量。
白母本就出身于书香世家,自小便在名师手下学习。虽家道中落,但底蕴犹在,一看便是大家闺秀。如今再不济,也是私下为大户人家抄书、写信,不必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这一番下来,无异于将仙女拉下神坛,几人自然有些于心不忍。
“我知你们想什么,不必为我考量那么多。我早已不是在府中养尊处优的夫人,能有个活计过活已经很好了。说来,还得感谢你们记得我呢。再者,我早就听闻城中炊君会热闹,这次正好能参加,还能凭自己本事挣上一笔银子,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