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刚听闻过几日要祭灶,前脚踏进百味轩中,后脚店里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柳大姐手拿扫帚,狗牙则是端着水盆跟在身后洒水。再转头一看王寡妇,一手鸡毛掸子,一手帕子,所过之处,皆是焕然一新。
少女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用井井有条来形容,连角落摆放的桌椅也未曾幸免。
王寡妇一见苏浅浅来了,将鸡毛掸往身后一别,随意擦了把汗,“怎么样,打扫的够干净吧?”
“这哪能用干净来形容啊,”苏浅浅视线落在三人身上,竖起一个大拇指,“我愿封你们为,顶级洒扫三剑客。看来,日后这饭馆要是开不下去了,搞个□□,也能有条生路。”
“行,到时候,你当大管家,坐在屋里数钱。”柳大姐手里端着醒酒汤,语气宠溺上前,“昨夜里喝那么多酒,今早该头疼了,赶紧把醒酒汤喝了。”
“我就知道,还是柳大姐最心疼我。”苏浅浅接过醒酒汤一口饮尽,朝人胡乱抛了个媚眼。
“行了啊,既然这么有精神,就跟着一起来打扫。”王寡妇将手中帕子抛了出去,被后者稳稳接住,“祭灶没法子祭,但这卫生可得打扫干净。”
苏浅浅不解发问,“为什么我们祭不了灶?”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灶神为男子,女性为主祭拜有男女之嫌,违背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教。民间啊,还流传着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俗语。”柳大姐顿了顿,似想到什么,又补充到,“不过,城中饭馆每到就近时日,会举办炊君会。往年,都是醉雨轩的杨掌柜在组织,费用则是按规模摊派筹集。”
苏浅浅若有所思,心中盘算起赚钱大计,“原来是这样,那在庙会上卖吃食,岂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你这丫头,在挣钱的事上就是机敏,”王寡妇说罢,叹了口气,“以往这好铺位,早就被私下预定了,哪还轮得到后来人抢啊。”
狗牙从善如流从灶台中,扒拉出个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掰开一半递给苏浅浅。
刚出炉的烤红薯流蜜香甜,两人就这样蹲在檐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苏浅浅嘴里满是红薯香甜,眼底闪过一抹促狭,“事情还没确定,这收钱的人不是还没来吗?”
果不其然,几人忙到未时,好不容易将最后一桌客人送走,妇人就见杨掌柜身后跟着一个小厮,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
王寡妇瞟见小厮手里拿的账本,立刻心领神会,“哎哟,哪阵风把杨掌柜,这么个大忙人给吹来了。”
杨掌柜轻哼一声,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把你们苏肆厨叫出来。”
“哪有不点菜,直接见厨子的道理。我看这饭点刚过,两位还未吃饭吧?”
“吃什么吃,我是有要事前来相商,少给我在这打岔。”
小厮一进门便已被香味吸引,此时正捂着打鸣的肚子一脸囧色。
“你是不吃,可不能苦了这身后的小兄弟啊,”王寡妇无视王掌柜一脸菜色,朝身后的小厮扬了扬脑袋,“小兄弟,一碗鸡蛋面行不?”
小厮咽了咽口水,对上杨掌柜那双盛怒的眸子,终是没递过肚中的馋虫,点了点脑袋。
“得嘞,你二位且等着。”
杨掌柜斜晲了小厮一眼,语气不善,“丢人现眼的东西。”
后院,苏浅浅刚咬了一半的馒头,被王寡妇一把夺去。
“还吃着呢,收钱的来了。”
苏浅浅一听,瞬间来了兴致,“杨掌柜来了?”
王寡妇回想起杨掌柜那表情,撇了撇嘴,“是啊,还带了个收钱的小厮,看那样子来者不善。”
苏浅浅拍了拍手,一个蹬腿稳稳站在地上,“正好,我出去会会他。”
“别急,先煮碗鸡蛋面。”瞧见少女诧异的神情,王寡妇叹了口气,“小厮的。”
“行,保准让他吃饱吃好。”
不出片刻,少女端着一大碗鸡蛋面上了堂前。
百味轩的鸡蛋面都是由高汤做的汤底,香味浓郁但不油腻,加上煎蛋特有的焦香和秘制萝卜干。红油和清汤在不经意间碰撞,香气直冲肺腑。
小厮看着那满满一碗面出了神,恨不得一头栽进碗里。
苏浅浅轻笑一声,将面在男人面前稳稳放下,“吃吧。”
话毕,小厮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眼神中满是满足,“好…好吃,苏肆厨的厨艺真是厉害!”
杨掌柜微微咽了口口水,一脸嫌恶地偏过头去,“既然,苏肆厨人来了,我便开门见山了。百味轩从未参与过城中的炊君会,怕是不得而知。往年,这举办的银两都是各家餐馆一起筹集而来。今年,我想百味轩也不会错过这亮相的机会吧。”
“那是自然,承蒙杨掌柜厚爱,百味轩定然会出微薄之力。”
“苏肆厨说笑了,这城中生意有谁红火得过你啊。虽说,往年这银钱都是根据饭馆大小来收取,但不同情况应当有不同考量,苏肆厨觉得呢?”
苏浅浅眸中闪过精光,合着这老狐狸先前一顿夸,在这等着自己呢,“照杨掌柜这话的意思,你觉得百味轩应当出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