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变故没发生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如何。当事情已经结束，尘埃落定之后，他也没胆子回头、望向那些旧事旧人。
只是没想到，他不敢提及的回忆，会在某一天被另一个豪气干云的小师妹堵在暗巷里，听他三言两语‘挤’出故事梗概后，拍着胸脯告诉他‘这件事，本女侠包了’。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谁道人间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就如同面前这条平平无奇的溪流，河沙俱下，浑浊乱窜，却在好好治理规划后，亦能养活一城之人。
天上群星闪耀，地上欢声笑语，河面上，是寄托无数美好愿景的花灯。
置身于人群之中，耳边是沿街叫卖的自卖自夸与人声鼎沸的笑谈闲话；眼前是精巧红艳的春节装饰与来往行人的满目笑颜；鼻翼闻到的是美食的香甜、脂粉的清雅、容容的河风、烟火的碳焦。
脚踏坚实大地，手握护身之剑。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这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
沈清秋短暂的融入人海，跟随人流，将当铺换来的银钱换成一只还算精美的河灯，一同送入浅滩之中。
而等他骤然间感受到近乎热切的视线刺穿后背时，那个一贯与他作对的武疯子，挂着沈清秋习以为常的平淡表情，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对他招招手：“走，带你去吃饭。”
“？”
沈清秋莫名其妙的站起来，怎么也想不通柳清歌为何会来到与他性格截然不符的河边，还诡异的要‘带他去吃饭’。
虽然柳清歌解释与弟子在此地相约，沈清秋四周打量了一圈，发出疑惑：“那你，就这样晾着你的弟子？”
总不能，是想让他与百战峰那群天天‘勾栏捉间’的家伙坐在一道，说什么‘一笑泯恩仇’吧？
“无妨。”
柳清歌远远的看其他人一眼，装点着红色绸带的弯桥上，几个狗狗祟祟的傻小子正看得起劲。
随着他这一眼，其他人倏然间蹲在地上，拿着之前买的花灯与零碎玩意举在头上，试图伪装成周遭环境。更有甚者，恐怕还会小声嘟囔‘看不见我’。
这群人当他傻吗？那么多的人和熟悉的脸，就这点距离，他能认不出来？
沈清秋眯着眼扫过去，手已经握在修雅剑柄上。若柳清歌敢说什么‘大家一道’，他就一剑劈上去，给他们添点喜庆（血红）色彩：
“他们正悄摸过来，你欲如何？”
柳清歌似是无奈的睨沈清秋一眼，扭头看向萝卜们，冲他们挥挥手。抓住沈清秋的手腕，几个跳跃、避开人群，寻个留有空位的饭馆，朝老板喊话：
“一份年糕，一碗饺子。”
——
时间回到现在，酒足饭饱后，柳清歌向沈清秋索要自己的玉佩。
沈清秋……
虽说送的时候没想太多，甚至他进当铺时格外气愤和理直气壮。但……毕竟不是他的东西，现在主人家找他讨要，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
但——这不是柳清歌的错吗！
将他独自一人丢在荒郊野外，难不成他就该在哪里傻等？他以为他是谁，少年岳七？岳清源都不敢这么做！
沈清秋游走在街边，想买个东西却连最基础的银钱都拿不出来，不是很憋屈吗？虽说他不一定会感兴趣，但不能真什么都买不了！
遇见个对胃口的，对方照顾他一路，还赠予他信物，沈清秋总不能空口白话说几句‘感谢’吧？他还没那么不要脸！
偶遇几十年未曾见过的故人，故人还犹如当年般对他报以善意，沈清秋总不能将修雅送她吧？
除了修雅，不就只剩袖子里的玉佩？难不成还指望他将穆春风刚给他的木牌送出去？这种‘借花献佛’的事情，还是不要的好。
反正，总而言之，都是柳清歌的错！沈清秋是不可能有错的（傲娇）。
至于现在……面对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沈清秋理不直气也壮的用折扇抽过柳清歌的手背，将话题移走：“拿东西布阵，沈某要回去休息。”
柳清歌抬起半边眉头蹙起，心下了然：沈清秋这狗东西绝对给他扔掉或随手打赏送人了，还是怎么都找不回来的那种！
丫的。
好想揍他一顿，让他知道他的东西不要随便扔，尤其是这种有特殊意义的更不能丢。
“那个玉佩，可换柳家一个承诺。”
柳清歌合上眼帘，算是解释一句。柳家不会认为玉佩是随便赠与，只会认为是他柳清歌欠了人情，要家族善后。
“我替她还就是。”沈清秋将茶水喝完，心下稍安：一件事而已，秋海棠若真需要什么，沈清秋替她完成就是，能有多麻烦。
既是他能完成的，沈清秋说起话来语气轻飘飘的：“放心，既由我给出，自有我解决。”
现在的他尚还不知，今天这句话，他还真‘实现’了。而那枚被他亲手送出去的玉佩，更是险些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数年后，柳清歌死于灵犀洞，柳家拿着秋海棠交回的玉佩带人施压，齐清萋终于想起秋海棠是何许人物，携爱徒柳溟烟（柳清歌之妹）与沈清秋决裂，若非楚清风回山，恐沈清秋再无翻身之日。
沈清秋的态度过于随意，柳清歌眼皮一跳，拳头都握起来，在磨了磨牙之后，终究按下念头：
“走，布阵回山，明日还要盛典拜先祖。”
“另外。”柳清歌跟在沈清秋之后，就像是前几天定下要沈清秋吃完年夜饭等他一样，自顾自给沈清秋定下行程：
“初七，随我回柳家一趟。”
“为何？”
“丢了本家凭证，总要回家族重制一枚。”
“柳家竟是靠死物认人？未免过于死板了些。”
“沈清秋！”乘鸾剑几乎要立刻出鞘：“是你送出去的！”
“……”
沈清秋默默将阵法布好，轻轻‘嗯’上一声，算是应允。只是，柳清歌也太凶了趴，要不他俩打上一架，互相泄一下对对方的怨气？
柳清歌看着终于‘老实’的某人，冷哼一声，思索着可以多制一枚。
左右，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
巍峨的山脉绵延，日头高照于几进刺破穹顶的主峰，道台之下是宽广平坦的巨石，苍穹山所有弟子以山峰分别开列，端正的站立其间。
祭典乃是大事，新年第一天，需全宗上下尽皆到场，统一着弟子服与峰主服，向苍穹山列祖列宗祭拜。
岳清源占据首位，在发表了半个时辰的‘官话’后，宽厚的视线于弟子群扫过，满意的点点头，收回视线，对左右两侧的峰主们笑笑：“诸位师弟师妹，开始吧。”
有小童上前，为每位峰主送上三炷香。
随着一声‘跪’，
十二峰呈花朵般扩散落下，底下的弟子们更是乌压压的成为一片云海。
“苍穹山门，向来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天昭告上天，望祈先祖与苍天庇护，佑我苍穹，昌盛繁华。”
三叩首后，十二峰主各自上香，分别走到所属弟子之前站正，接受晚辈对自己的‘尊崇’跪拜，对应的给予庇护。
——碎碎念——
感觉写平常的日常还行，但是像这种祭典啊，故事啊就不行了。
凑合看吧，已经尽力了。柳九是真的甜，尤其是这种整个山门都平和温馨的日常更是美的像梦。
（写着写着简直要哭，如果真正的苍穹山是这样，九也算是有个好归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