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柳九超甜，九在烟火人间中慢慢敞开心扉、褪下尖刺（求评论指导）

——正文——

沈清秋吃饭是很好看的，尤其是遮住那双刻薄的眼睛后，半散的青丝柔顺的留在肩头，配以街边热闹的喧嚣与满街的大红灯笼，平白添出几分温柔来。

柳清歌绝不承认他一瞬间心跳有点快，甚至咽喉有点痒和干。端起茶水咽上一大口，奇怪的，怎么感觉茶水有点酸，唾液分泌太快了吧。

视线移到沈清秋用了三口的菜肴，无聊的青衣人正指尖灵活转动着一把折扇，平和的目光看向天空中热烈绽放的烟火，映衬着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庞都增添诸多人气。

察觉到柳清歌投注过来的目光，沈清秋冷哼一声，若不是发带裹住了眼睛，怕是柳清歌已受到对方冰冷的眼刀与毫不收敛的白眼。

柳清歌轻轻咳嗽一声，瞥一眼沈清秋不住摆弄的折扇，声音听起来极其平稳，半点痕迹不露：

“沈清秋，扇子已给你，我的玉佩呢。”

别告诉他，沈清秋丢了！

虽然……沈清秋不扔的可能性很小。

但，如果丢了或者遗失，还真有些麻烦。

“玉佩？”

沈清秋摇扇子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气势弱上一分，即便是有一层发带遮挡，柳清歌依旧能分清楚其中的眼神闪躲和退缩一息后反而更加强硬的理直气壮：

“回头还你十个八个就是。一个玩意，柳少爷还心疼上了？”

“！”

他就知道！

这家伙扔他的东西，倒是比他本人还顺手！

柳清歌忍住想当场拽着对方衣领的冲动，再次重复：“玉佩、还我。”

别的丢就丢了，今天的这个有点特殊意义，若是遗失在哪里，容易生出波折。

却不料，沈清秋就像是陷入回忆似的，端起茶杯发起了呆。

————

事情要从两人分开后说起。

沈清秋被柳清歌拽到穹顶峰之前，是打算回清静峰的。但柳九的打斗，怎么可能说停下就停下，等他们打完，一抬头，天色早已黑透。

柳清歌一句‘某人怕不是心中有鬼，要回去窝着，不敢见人吧？’把沈清秋气出倔性，硬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人就去赴宴。

行吧，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稍微意思意思他就走，还能有什么变故不成？至于素衣不素衣的，一点都不重要！

好的，事实上他确实没问题，犯病的是柳清歌。这家伙白嫖他干活就算了，还非得拉着他一同来到边界。

于是就这么一身常服在外偷闲的沈清秋，除了身上的一把剑，和从柳清歌那边‘夺’来的玉佩，身家白的就剩一条命。

尤其是，柳清歌一拍屁股走人，将沈清秋‘丢在’野外的荒田里，临走之前还要求沈清秋‘等着他来找他’，‘眼睛的发带不许取下’。

这谁能不说一句离谱？

除夕夜当天，柳清歌从年夜饭上将捞他出门，独自将他留下后去跟弟子相亲相爱热热闹闹，还让他一个被强行拉过来的孤家寡人，留在了无人烟的荒郊野外、不要乱跑？！

沈清秋能受这个气？

那他当然是，转身就向着灯火通明的城镇走去。

所以现在有个新的问题，沈清秋身无分文。

是的，一代大能修雅剑，连个扇子都被人夺走，空着手在街边遛弯，啥都只能看着不能买，就算想找个乐子都摸不出配饰赠予，多可怜！

不对——他手上还是有个玉佩，虽然是抢来的。

虽说有点奇怪柳清歌这样一个向来不喜零碎的武疯子怎么会突然想起来佩戴饰品，但不重要。

现在沈清秋很不开心，当然要将玉佩当掉换点银子，快快乐乐的独自潇洒风流！等柳清歌问他要玉佩，大不了再来一趟，让柳清歌‘赎’回去便是。

只是——沈清秋前脚刚送出去，后面就遇见个自称‘穆春风’的公子哥，口中喊着‘姑娘留步’，又将玉佩给他送了回来。

还怜惜的看他一眼，说着什么‘盲女’‘素衣’‘怕是只有这枚玉佩了’，死活要缠着他，美名其曰除夕夜未央，希望佳人赏光。

沈清秋……

当即就想揍过去。

但穆春风的表情太认真、太温柔、太平和了。就像是世家大族里那些不食人间烟火但善心泛滥的玩意，只跟在距他一步的地方，以一根玉笛引着他慢慢走路。

动作守礼，态度平和，主动向沈清秋释放善意并且不求回报。

大概是对方的名字，如沐春风。也可能是月色太温柔，街道太繁华。总而言之，在这样的烟火人间里——

沈清秋默许了对方跟随。

只张口告知对方，他姓沈，并指了指自己的喉结。

对方倒也识趣，极其快速的看了一眼他的脖子，脸上浮起红晕后将‘姑娘’换成‘兄台’。带着他去首饰店说要给家中姐妹挑选样式，望他一起做个参考。

沈清秋想也不想立刻与对方告别，刚转身，穆春风就跟在他身边，引着他在街边游逛，顺道买些糖人、糕点之类的，两人分食。

尤其是——这人是买一份后，先拿出一块给沈清秋，再自己拿一块。等他张大嘴巴‘嗷呜’咬上一口，圆滚滚的眸子在吃到美味后瞬间亮起来，不住的冲沈清秋点点头，示意味道不错，赶快尝上几口。

嗯……虽然沈清秋不太想接受他的好意，但对于这样一只‘憨狗’，沈清秋竟真在对方的‘诱导’‘怂恿’下，从东头逛到西头，各种样式的零碎，尝了不少。

一条街溜完，穆春风邀请沈清秋去春来客栈落脚，沈清秋推拒了。总归是收了对方好处，自然要还回去。

沈清秋在身上摸了个遍，突然想起来今天出门连储物袋都没拿，脸色一下黑了。原本想给对方写张符箓或者画幅字画，衣袖里除了硌人的玉佩，什么都没有。

想到自己为什么‘身家清白’，沈清秋直接将玉佩拿出来推过去：管它有没有用，给就给了，一枚配饰而已，大不了跟柳清歌打一架。

穆春风着实是个君子，在当铺将玉佩给他赎回不说，现在也不愿意收下。两人拉扯一番，穆春风打量着沈清秋腰间的剑穗，语气温和：

“姑……兄台若着实过意不去，穆某看兄台剑穗很是新颖，所谓‘宝剑赠英雄’，不知兄台可否割爱？”

沈清秋瞥上一眼，除了这个，他还真‘啥也拿不出来’。气鼓鼓的在心中给柳清歌记上一笔，将剑穗解给对方，并附上几道防御法阵，算是聊表心意。

穆春风回赠给他一块刻有‘穆’字的木牌，让他回头去江南时可去穆家寻他，让他略尽地主之谊。

路边花灯精巧，影影绰绰，沈清秋独自返回人群中游走时……遇见了一个数十年未见过的故人。

许是多看几眼，秋家大小姐还如从前般仁善可爱，主动走到‘她’面前，对沈清秋温声细语的递出一枚刻着梅花的发簪：

“家道中落、无处安身的话，可来百花谷。我也曾被狗咬过，独身颠簸许久，幸得好心人怜悯才免去动荡。这世道女子不易，少不得互帮互助。”

“梅花香自苦寒来，这只银簪，即便是无路可走之时去换成银钱，也是使得的。”

数十年未见，沈清秋还以为他们此生再不得相见，即便是见面，也分别会被生活蹉跎成认不出的模样。

却没想到，伊人红妆、宛若当年。

看来，当初被齐清萋逼着说出去的往事，她竟真的替自己完满了。

收下对方的发簪后，沈清秋没吭声，只将玉佩推给对方。

秋海棠原不愿意收，却在沈清秋的‘心中有愧’下，告诉他‘玉佩她且暂为保管，百花谷大门随时为‘她’敞开’。

一如，曾经那个温柔典雅、善解人意，为他提供庇护、会在雷雨天派人安抚他的，大小姐。

沈清秋愣愣的看了对方许久，久到充当遮掩的丝带都泛出潮湿痕迹。在秋海棠邀请他一起逛逛时，沈清秋当即辞别人群，漫无目的走在路上，直至岸边。

年少轻狂的岁月，沉淀下来的是再也回不去的曾经。他不后悔当初的举动，却很难不为无辜被牵连、彻底被他改变了生活轨迹的大小姐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