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少爷允许。”
少年沈九站在一侧,拱手行礼。
昨日有仙人于城中央开坛做法,言他有修炼之姿。沈九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想去搏一搏修真路。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若能踏入修真一途,求得与天地同寿,才算不辜负此生。
“小九。”秋剪罗坐在书桌前写信,头也没抬、随口吩咐:“过来磨墨。”
“求少爷允我出门。”
沈九依旧在一侧站着,脚步生根。虽弯着腰行礼,姿态却如挺直的青松。
“本少爷让你过来。”秋剪罗抬头,脸色有些沉:“怎的,遇见仙人,连最基础的本分都忘了?”
“沈九不敢。但——”沈九站正身子,满脸坚持:“既然遇到这般机缘,不去搏一搏,实在可惜。”
秋家年轻一辈中,大少爷秋剪罗与大小姐秋海棠都没有修炼资质,他虽为书童却已自行引气入体。
如此机缘,若是放任它溜走,安度凡人不到百年的一生,他做不到。
若秋家无论如何也不愿放他离开……
他就跑。
无非是背个‘逃奴’身份。
与追逐机缘比起来,算不得什么。
而且——等他成功踏入修真界,他会回来报恩的。
修士的灵丹妙药,虽说不一定能令容颜永驻,修身养性延绵寿元应是不难。
“沈九。”秋剪罗将手中的狼毫放下,虽说一坐一站,气势却截然不同:“胆子大了,敢反驳主家?”
“少爷,放我走,沈九定会回来报恩。”沈九努力劝说。
“不可能。”秋剪罗一口拒绝。
“为何?”沈九握紧拳头。他既有修炼之资,这样耽搁于凡尘,未免过于残忍。
“为何?”秋剪罗从书桌站起,一步步靠近沈九:“果然是本少爷对你太好,让你以为自己是个人?”
“需要本少提醒你吗?”秋剪罗挥挥手,几名仆从将沈九压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用脚尖踢了踢沈九跪下的侧腰:
“你是秋家的奴。”
“海棠看得起你,许你做夫。”
“而今竟想背弃主子,还敢问‘为什么’。“
秋剪罗伸手抚向对方稍稍长开的脸,眼眸有隐晦划过:
”沈九,是不是本少爷对你太好,让你忘了沿街乞讨时朝所有人下跪的狼狈,刚来之时不听话、满身伤痕的样子?”
“可是少爷。”沈九侧过脸,瞳仁黝黑发亮:“我本来就是人。”
从来不可能因遇到什么、或者说经历了什么、成为了什么,就从【人】,变成谁的【所有物】。
他是拥有独立自主的、只属于自己的——人。
“沈九!”秋剪罗最厌烦沈九这副明明属于下人、却妄想与他平起平坐的模样。
一个奴仆而已,若非海棠喜欢,他便是即刻将人打死,都是理所应当!
“你还真将自己当‘人’呢。”秋剪罗讥讽道:
“你是奴,是赘婿,是我秋家从人牙子手上买来的东西,从来不是【人】。”
“你最好歇了那些有的没有的心思,等海棠及笄之后,好生伺候就是。”
“再敢顶嘴,本少爷拿着你的卖身契,将你卖去做苦力。”
秋剪罗威胁之后,随意挥挥手,重新坐回书桌旁:“过来磨墨。”
却不料沈九即便是没人按着,亦不曾站起来:“那便求少爷,将我发卖出去。”
少年的脸色极其严肃,在秋剪罗扭头望来的视线里,将头磕在地上:
“沈九愿去最为劳苦之地,但少爷最好找人看好我。否则——沈九必会寻机会逃跑。”
他要走。
无论是秋家的逃奴。
还是苦役的逃犯。
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正正当当的,从秋家走出去。
而非——逃亡。
“沈九!”秋剪罗将墨台砸向远处叩首的人,手腕气的发抖:
“你今年十四岁,便是能踏入修真界,又能修出个什么东西?海棠如此喜欢你,本少爷亦是将你从杂役提到书童,还准你看书学字,你便是如此‘报答’的?”
“好好的书童不愿当,莫不是怀念少爷的鞭子,皮痒痒不成?!”
“少爷。”沈九后背被墨台砸出大片黑污,抬起的脸上亦有滴落的墨痕:“若责打一顿能换得离开,沈九愿受。”
他心已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走。
如果被打一顿便能走,无非是皮肉之苦,也算是断了恩怨。
“来人——给我——”
秋剪罗心下大怒,即便是再念着秋海棠,此刻也生了将人打死的念头。
却在看见对方的脸时,将话语转换成冷笑:“不怕打,不怕疼,还想让少爷将你卖去做人牙子做苦力……”
“可是沈九,单凭你这张脸,去干活实在浪费了了些。”
“不如……”秋剪罗以手扶颚,儒雅的声音带着冬日的寒风:“送去南风堂,做名小倌。”
“少爷!”沈九倏然间挺直腰背,虽还跪着,却手腕握紧、像是想打人:“此等玩笑,莫要再说!”
“玩笑?”秋剪罗眯了眯眼睛,重新让人将沈九控住:
“海棠还有一年才及笄,本少爷会重新给她换个夫婿。至于你……”
他笑了笑,视线贪婪的在对方脸上走了一圈:“不愿当倌,就好生伺候少爷,做个通房。”
“去,洗干净,用‘黄粱一梦’。”
————
秋剪罗到的时候,沈九被绑在床上,脸色泛红。
秋家对沈九并不好,沈九这个狼崽子怎么打都抹不掉骨子里的反抗。即便是这家伙记海棠的恩,也不可能真的‘放下一切、诚心回馈’,所以秋剪罗不会放人走。
这种人,要么杀了,一了百了。
要么用尽手段将人捏在手中,断了他外出的路。
既然已经生想逃的心思,书童是必然做不得了。
海棠的夫婿,更是不能。
他千宠万捧的妹妹,断不能出现[某次外出后被人抛弃],或者[入赘的姑爷逃离]这种事情。
想来想去,既然舍不得弄死他,就将人捆在自己身边吧。
毕竟——那张脸,确实诱人。
想尝鲜的时候将人放开,平日里喂点药锁着,等再过个三五年,待他娶妻生子,便干脆灭杀。
玩物,自然是不能影响他议亲和妻子掌管后院的。
不是想当【人】吗?
他便让他,彻底成为玩物。
——
‘唔——’
‘嘶——’
屮,秋剪罗还是失算了。沈九这家伙太猛,即便是喂了与软筋散类似的药物,却还能提起拳头与他对打。
而且更头疼的是,未经人事的少年被情&欲逼得眸子通红,水雾般的眼望过来时,本能的撕扯着秋剪罗的衣衫,想捞着他的腰向下板。
他是想睡个书童,可若是反被书童睡了,这才是笑掉大牙!
“沈九!”“小九!”“小……嘶——”
秋剪罗拽着沈九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疼痛果然是最有效的解毒剂,沈九的眸子一瞬间清晰片刻,当即将秋剪罗推开,后背抵在墙壁:“少……爷,出去……”
“出去?”秋剪罗大口喘气,指着对方怒骂:“这是本少爷的房间,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喂了药还不安生,本少爷是不是应该先打折你的腿?!”
“……”沈九的身上穿着极其轻薄的衣衫,其上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被其他人打出来的淤青。他与其他打手对抗,被教训的很惨,强行喂药之后更是被捆得手脚血液不流通。
但,如果他面前只有一个秋剪罗的话,是完全打得过的。
“过来。”秋剪罗整理一下着装,打算再给对方一个机会:“看在你第一次的份上,少爷教你怎么做。”
“。”沈九后背向墙壁靠了靠,疯狂摇头:“少爷,沈九可以做任何事,但这个不行。”
他是男人,绝不允许自己雌伏于旁人身下!
“呵。”秋剪罗冷哼一声,向前伸手:“你是本少爷的奴,便是给你身份也是妾,哪里容得你说不?”
两人再次打在一处,秋剪罗身上的檀香与沈九所中的药物融合起来,令他渐渐失去气力。
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身上的燥热与虚软更是连手脚都感受不到。
他死死拽着衣物的手被一点点掰开,耳边更是传来恶魔的调笑:“养这些年,终于有点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