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顽固追着我绕了三座峰头。”林月茹指尖的金瓜子突然迸出金光,“非要我养活那截九死还魂木。我被缠得没法子,就说若三日能成,得把他今年炼的所有金葵籽都给我。”
青木簪在她发间无风自动,簪尾嫩芽舒展开来:“他倒好,赌我三日内养不出新芽,就要我替他照看三亩灵田一年。”
邹小刀瞳孔骤缩。九死还魂木是药宗镇派灵植之一,百年不发新芽都是常事。
林月茹突然冷笑,“所以我把它插在同心阵的离位,每日用朝露混着你们的火灵余息浇灌。第三日枝头开出金蕊时,老家伙竟想赖账,却只肯给半袋瓜子。”
邹小刀突然想起这几日修炼时,总闻到若有似无的草木清香。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看见她发簪突然闪过寒光——那截带着金蕊的嫩枝分明是被齐根掐断的。
“所以我当着他的面掰了花蕊最盛的那杈。“林月茹轻抚簪上流转的金纹,“这点枝桠用千年温玉来养——可比那袋破瓜子强多了。”
林月茹话音落下,沼泽地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淤泥偶尔冒泡的噗嗤声。程砚秋扶稳怀中逐渐清明的沐妍晴,指尖搭在她腕脉,一丝精纯灵力探入,助她驱散最后残余的幻毒。
沐妍晴长睫微颤,眼中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恍惚与疲惫。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她轻轻推开程砚秋的手,站直身体,低声道:“多谢程师兄,我无碍了。”目光扫过地上仍在发光的金瓜子,又看向林月茹,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邹小刀松了口气,将捡起的金瓜子递给林月茹,“林师妹,你这宝贝可真厉害,还有没有?多分几颗防身啊!”
林月茹接过金瓜子,小心擦去泥污收回袖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邹师兄当这是炒豆子么?药长老今年总共也没炼出多少。”
程砚秋观察了一下沐妍晴的脸色,确认她只是灵力损耗、心神稍弱,并无大碍后,沉声道:“此地诡异,妖藤虽暂退,恐未远离。我们需尽快找到夏师妹。”他目光转向东南方,“沐师妹,方才你感应到的剑气方向,可还清晰?”
沐妍晴凝神感知片刻,蹙眉摇头:“瘴气太浓,干扰甚重,方才的感应已中断。但冬青最后的气息,确是在这个方向消失的。”
“无妨,既有了方向,总能找到。”林月茹指尖轻点青木簪,簪身微光流转,她仔细感知着,“这边的草木灵韵虽被瘴气压得极弱,但隐约能感到一丝不协调的流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排开过,或许正是夏师妹经过的痕迹。只是……”她顿了顿,面色凝重,“前方的瘴气似乎更为浓稠古怪,大家务必紧守心神,含好金瓜子。”
四人稍作调息,程砚秋又取出几张清心符分予众人贴身放好,这才重新结成阵型,由沐妍晴和林月茹在前指引方向,程砚秋断后,邹小刀策应侧翼,小心翼翼地向沼泽深处进发。
越往东南,环境越发恶劣。墨绿色的瘴气几乎凝成实质,黏稠地缠绕在周身,即便有金瓜子和清心符护体,那无孔不入的甜腻腐朽气味依旧试图钻入鼻腔,撩拨心神。脚下淤泥愈发深陷,有时甚至没过膝盖,行走极为艰难。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拨开泥浆和瘴气的声响,以及自己逐渐加重的心跳声。
“这鬼地方……”邹小刀低声抱怨,短刀时刻不敢离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雾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但每次他猛地转头,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林月茹脚步一顿:“小心左侧!”
话音未落,左侧浓雾中无声无息地探出十数条灰黑色的触须,并非之前的妖藤,而是由精纯瘴气凝聚而成,直袭众人面门!它们似乎能绕过金瓜子的金光,直取神魂!
沐妍晴寒霜剑第一时间斩出,冰霜剑气却只能稍稍延缓触须的速度,难以将其彻底斩断。程砚秋符箓飞出,雷光爆闪,虽炸散了几条触须,但更多的又从雾中涌出,源源不断。
“这瘴气成精了不成?!”邹小刀短刀挥舞,刀罡劈砍在触须上,效果甚微。
林月茹眸光一凝,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把淡黄色的种子,运足灵力撒入周围泥沼。种子遇泥即疯长,瞬间开出大片鹅黄色的六瓣小花,花朵散发出一种宁静温和的香气,与周遭的甜腻腐朽形成鲜明对比。
“静心花?”程砚秋认出此物。
“嗯,能暂时净化一小片区域的瘴气,只不过……”林月茹面露难色的看着地上的花朵。那些鹅黄色小花绽放之处,灰黑色的瘴气触须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退避,让众人压力一轻。
然而,这片静心花田仅仅支撑了不到十息,便开始迅速枯萎凋零。周围的浓雾更加汹涌地反扑过来。
“快走!这花撑不了多久!”林月茹急声道。
四人趁机加速前冲。在静心花彻底失效的刹那,他们冲出了这片最浓稠的瘴气区域,前方景象略微清晰,却见一片更加诡异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