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扭曲的枯木矗立在泥沼中,枯木枝桠间缠绕着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藤蔓,藤蔓上悬挂着一个个巨大的、如同虫蛹般的墨绿色囊状物,正随着沼泽的呼吸微微起伏。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之前更加甜腻、几乎令人作呕的香气。
沐妍晴突然捂住心口,寒霜剑发出嗡鸣。她死死盯着那些巨大的“虫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冬青……我这会能感觉到……冬青身上的剑气……很微弱……就在这些东西里面!”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夏冬青,很可能就被困在某个诡异的“蛹”中。
四人望着那片悬挂着无数墨绿色诡异虫蛹的枯木林,心中俱是一沉。沐妍晴指尖微颤,强忍着直接挥剑斩去的冲动——寒霜剑的嗡鸣清晰地指向那片区域,冬青的气息就在其中,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冷静。”程砚秋按住沐妍晴持剑的手腕,月白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紧,“贸然攻击,恐会伤及夏师妹。”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微微起伏的虫蛹,以及缠绕其上的发光藤蔓,“这些藤蔓与虫蛹似为一体,气息诡异,需得找到核心或弱点。”
林月茹发间青木簪的嫩芽指向枯木林深处某个方向,颤动不休。“这簪子感应到那边的波动奇怪,”她低声道,面色凝重,“不完全是死寂,有一种……很微弱但极其坚韧的生机在抵抗,像是星火即将燃尽前的最后闪烁。”
与此同时邹小刀捏紧了铜钱,这次或许是因为就在附近,他的卦象未向之前那样被阻拦,卦象虽依旧显示大凶,但凶中隐约透出一线极微弱的变数。
“死中有生……虽然希望渺茫,但就在那边!”他指向的方向与林月茹感应的方向大致相同。
“走!”沐妍晴率先而动,寒霜剑气收敛于剑鞘之内,但周身散发的寒意却让靠近的瘴气都凝出了霜粒。她步伐极快,却又异常谨慎,避开地面上那些蠕动的不明根系和低垂的藤须。
越往枯林深处,那股甜腻致幻的气息越发浓重,即使有金瓜子护体,也感到神识微微晕眩。四周虫蛹的蠕动似乎更加频繁,仿佛内里的东西随时会破蛹而出。
终于,在枯林最中心,一棵格外粗壮、几乎已完全化石般的巨木下,他们看到了那一点微光。
那并非虫蛹发出的幽绿荧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淡淡暖意的乳白色光晕,在这片死寂诡谲的沼泽深处,如同黑夜中的唯一星辰。光晕来源并非虫蛹,而是巨木根部一处凹陷的泥潭。泥潭中,半截草编的物事露在外面,正是那一点白光的源头。
而夏冬青就倒卧在泥潭边,半个身子浸在泥水里,昏迷不醒。她身上并没有被虫蛹包裹,但数条发光的藤蔓正试图缠绕上她的手脚和脖颈,只是每次靠近那乳白色的光晕,就如同被烫到一般缩回,藤蔓尖端浮现出焦黑的痕迹。
然而,那乳白色的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范围不断缩小,变得明灭不定。光晕中心那半截草编之物——依稀能看出是只粗糙的兔子形状——正在逐渐变得焦黑、碎裂。
“冬青!”沐妍晴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前。
“小心!”程砚秋一把拉住她。只见周围枯木上所有的虫蛹在这一刻同时剧烈地颤动起来,缠绕的藤蔓发出嘶嘶的尖啸,更多的藤蔓从泥沼深处、从枯木枝桠间探出,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疯狂地涌向那即将熄灭的光晕和其下的夏冬青!显然,那残存的魂力光晕既是保护,也是吸引这些邪异存在的明灯,它们正迫不及待地要吞噬这最后的抵抗。
“来不及细看了!动手!”邹小刀大喝一声,短刀出鞘,斩向最近扑来的藤蔓。
程砚秋双手疾挥,十数张紫色符箓激射而出,在空中结成一道雷光闪烁的屏障,暂时阻隔了从正面涌来的藤蔓洪流,雷光与藤蔓碰撞,发出噼啪的爆响和焦臭气味。
沐妍晴寒霜剑终于彻底出鞘,极寒剑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将她与夏冬青之间的区域瞬间冻结,连同那些试图缠绕夏冬青的藤蔓也化作了冰雕。她身形一闪,已至夏冬青身边,一把将人从泥水中抱起,迅速后退。
林月茹则目光紧锁那即将彻底碎裂的草编兔子。在那白光最后闪烁、即将被蜂拥而至的藤蔓彻底淹没的刹那,她指尖一弹,一枚金瓜子精准无比地射入光晕中心,落在草兔之上。
“叮——”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落入清泉。金瓜子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柔和却坚定的金光瞬间扩散开来,与那残存的乳白色魂力光晕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白交织的光罩,堪堪将再次扑上的藤蔓阻隔在外!
那光芒虽不如全盛时期的金瓜子那般炽烈霸道,却多了一份绵延坚韧的守护之意,仿佛一道最后的壁垒,死死守住了方寸之地。
快退!这支撑不了多久!”林月茹急声道,她能感觉到金瓜子的力量在飞速消耗。
程砚秋的符阵和沐妍晴的冰封也在更多藤蔓的冲击下摇摇欲坠。